恶心——
柳凌荫面色发青,她弯着腰吐得头晕目眩,生理泪水弥漫了眼眶,一抬头,在泪水模糊的视野里,她看见了关着人的笼子、拿着记录板的工作人员和沸腾到了反常的观众席……
她以为她已经好了,沈芙嘉也以为她好了……可那些她自以为忘记了的经历早已刻入了骨子,即便她不记得,她的身体也死死记住了这里。
只要踏上宋国的土地、呼吸宋国的空气,她的灵魂就被2033抢夺走一半,被拉扯进光蕖的地下室里。
“呕——”胃又在翻腾,柳凌荫吐得腹中空空,只呕出些酸水。混沌之中,她只觉得连自己的肠胃都有了味觉,从脑到肠都是那些泔水糊糊的滋味。
她眨掉睫毛上挂着的泪水,在看见马桶里自己的呕吐物时,竟鬼使神差地向它伸手,本能地想要舀来吃。
不——!
柳凌荫猛地后退,后背重重撞在了墙壁上,她一把擦掉下巴上的□□,瞳孔中净是惊恐。
砰——的一声重响,柳凌荫猛地转身,将头狠狠撞上了墙壁。
厕所的墙被撞出了裂纹,她的额头也血肉模糊,一道鲜血顺着额角流下,那炽热的血温将柳凌荫烫得瑟缩发抖。
血液所到之处,以霸道浓烈的铁锈味盖过了泔水的味道,她就此从剧烈的疼痛中找回了理智和清醒。
柳凌荫吸了口凉气,捂着腹部靠在了墙上,脸色恢复了两分。
她得赶紧调整好状态,绝不能露怯……
……
不知不觉中,夜幕降临。
今晚的宋国一如既往纸醉金迷,今晚的光蕖一如既往沸反盈天。
商务防护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从车里下来,看见那熟悉的电梯时,柳凌荫脚步一顿,定在了原地。
刘威走了两步,一回头,看见身后的女人瞳孔收缩至极,而其中却没有半分神采,连呼吸都变得清浅了下来。
“柳凌荫!”刘威马上转身,跑到柳凌荫跟前。
他使劲搓着柳凌荫的胳膊,一停不停地小声喊她,许久,柳凌荫才呕出一口浊气,像是从冰中苏醒。
她碰了碰已经被治愈剂修复的额头,找回了在酒店时的心态。
待精神稍稳,柳凌荫后退了半步,推开了刘威,兀自朝电梯走去,沙哑道,“我没事。”
刘威看着那背影,她的步伐迈得比平时稍大,走路的姿势却很僵硬。
“不行就回去。”他快步跟上,在柳凌荫耳边低声说,“我替你揍他就行。”
柳凌荫定在电梯前,深深吸气,她想要平复心情,可吸了两口就觉得恶心。
这里的每一股空气都让人恶心。
“不就是打了几场黑.拳么。”她紧咬后牙,挺直背,收敛下巴,一对猫眼里燃着活人的腾腾热气,“我没那么娇气。”
电梯门打开,柳凌荫先刘威一步迈入,像是要证明自己。
“您好,请问去哪里?”电梯员甜美地笑着。这是柳凌荫被投入地下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如今她又一次听见了。
“三楼。”刘威说,把自己的邀请函递给了她。
“好的。”
电梯朝着三楼而去,电梯中流淌着舒缓的音乐,气氛却显得有些死寂,唯有显示板上的楼层数字在不停跳动,像是濒死的心脏。
一楼——
「2033……」
「上啊!撕碎它2033!」
二楼——
「妈的晦气娘们,上啊!揍它啊!」
「如果你连续输了五场,就失去了价值。」
三楼——
「注意你的态度,2033号幼狼。」
「畜生,是不能这样和人说话的。」
柳凌荫骤然侧身,屈腿、挺膝,一脚踹上了电梯门。
轰——的一声重响,在电梯厢停下的刹那,两扇电梯门被径直踹断。两层、四扇厚重的合金门轰然向外倒去,砸向了外面等候的人,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柳凌荫右手成爪,一道黑红色的光芒杵在了她的身侧。
她握着一度失去的聚炎从电梯厢内走出,睥睨门外被电梯门砸中的男人。
电梯停下之时,准备上前的男人一声“沈长官”还没喊出口,下一秒,电梯门就从内而外砸下。
他后退的速度慢了半分,被压住了脚,跌倒在地。
不等他起来,就见一抹高挑倨傲的身影从内走出,那人提着腰粗的巨剑,剑尖搁在地上,随着她的前行而划下一道滚烫的深槽。
女人的剑停在他身前,散发着致死的高温。
“不好意思林老板。”她居临下地冲他一笑,乖戾猖狂,“我手劲大,稍微推了下。砸到您了?”
她站得昂首笔挺,双眸漆黑冰冷,没有弯腰伸手,而将巨剑抬起,剑尖端在了男人的脖子前。
“来,我扶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