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水溶的解释

周围丫鬟们都想到这个问题,惶惶然安静低声了。

“既然这样,不如你们留下,我自己去逛逛就好。”黛玉微微一笑,不等她们为难,先行作出选择。

方才在园子中走过,她只觉哪哪都是熟悉、哪哪都有记忆。

脑海中模模糊糊的片段闪现,正是要一个人独处,以便于好好梳理一下。

现在这情况正中她的下怀。

迎春惜春不知黛玉的心思,见她如此明理果断,心下反而有愧。

而周围丫鬟们则是感念。

因看林姑娘如此貌美,大家都不敢亲近,也不敢说话。

只远远看着,总觉得缺少人情味,难以相处。

这会一瞧,原也是个体贴人的。之前的揣测都是众人没了解乱想罢了。

“林姑娘有心了,可要我等引路?”

“园子里有处落花甚美,林姑娘若是喜欢可以看看。”

丫鬟们大胆介绍起来,殷勤地为之指路。

“我随意走走,你们出来再找我便是。”黛玉点头应下,被众人簇拥中被送了出去。

等黛玉再回到园子中,往各个地方漫步而过,熟悉的片段闪现更多,像是自己曾经住过一样。

“我想一个人看看,你们远远跟着,不必上前。”

她嘱咐了侍女一句,脚步轻慢转过,一点点将脑海里的记忆碎片清理出来。

黛玉思绪流转,并没有看路,随着心意漫步左右,走上一个小小的山坡。

这儿还没被打扫过,一条小溪潺潺流淌,各色花瓣锦重重落了一地。

她正瞧着满地落花缤纷,就听面前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一个鼓鼓的花堆在微微震动,而后声音加大,一只毛茸茸的团子从里面倏然冒出头。

“叽叽叽!”

雪兔一看到黛玉,两只耳朵就竖得直直的,宝石般大眼睛闪闪发亮,口中叽叽叽欢呼起来。

它激动地往前蹦跶,然而前面的花堆也深,扑通一下又是整只兔子被埋进去。

这下花堆里只露出两条白毛毛的长耳朵,还一抖一抖的,然后是嘤嘤嘤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声音听得人心都要碎了。

黛玉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蹲下将大片大片的花朵抚开,把里面那只圆滚滚的傻兔子给抱起来。

“你怎么过来了呀。”黛玉捏了捏兔子耳朵,将它圈在怀里,柔声问了一句,自己也有些揣测。

先前听王熙凤说北静王也到了荣国府,雪兔跟着一块来也是正常的。

而按照这兔子的活泼程度,定是又到处乱跑了。

兔子动动耳朵,仿佛听懂了似的,煞有介事伸出前肢叽叽叽了起来。

“我可没学过兔语。”黛玉笑得眉眼弯弯,揉揉它竖起来的小短腿,吓唬了一句:“你也不小心些,要是被其他人逮着了,可是有人爱喝兔子汤的。”

兔子耳朵怂拉下来,也不叽叽叽了,将身子蜷成一个球,乖乖巧巧依偎为一团。

它身上干干净净的,白毛又细又软,抱起来手感分外舒服。

黛玉还是第一次搂着小幼崽,小心圈着它走来走去哄了哄,将掉落在它身上的金色花瓣拾开,目光往高处望去。

这儿树梢上开满了小小的黄色金花,不知是何品种,风一吹过,就洒洒扬扬下了片金色的雨。

遥远的熟悉感更甚。

黛玉接住一朵飘飘摇摇的金花,莫名的感触涌上心头,垂眸微叹:“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我。”一道清越的声音应和着响起。

黛玉豁然转身,墨发裙摆随之起伏,警惕的目光往后放去。

光芒从花枝间穿梭,将来人容颜映亮。

北静王从树后转身而出,英挺眉宇微挑,薄唇还抿着一丝笑意,飒飒长袍飘荡。

他注视着黛玉眼眸,含笑重复了一遍:“我啊。”

(2)

先前一段时间,水溶从丫鬟手中收回玉佩后,头也不回往前迈去。

感到雪兔从肩上跳走也不以为意。

怪不得扬州那人能如此符合他的心意。

撞人诗词花灯,原来每一步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水溶想起刚发现背叛的福大人,莫名苦涩蔓延,唇边勾起一个冰凉的笑意。

他紧了紧手心的佩玉,冷冷触感传来,逐渐扩散至全身。

难怪对方敢不说话,只隐藏在帷帽之下。

自己身边的人都被策反,怕是里应外合,已经合谋许久了。

这不,一上京就来找了。

怕是有什么要紧事,好牵动自己心神。

水溶脚步越走越快,本就比常人更深色的眸子满是冰霜,完全没看周围的路。

等到一个小山坡,见到缤纷落花下的倩影时,他脚步顿住了。

眉眼弯弯明眸动人,在漫天金色花瓣下,殷红裙摆起伏。

蓝天绿树金花,都不及那人明媚。

水溶闭了闭眼缓缓神,面前人笑颜太过明亮,在光下能晃花人的思绪。

这还是在诗会上用红宝石砸了自己的姑娘。

水溶不得不赞幕后之人心思缜密,一环接着一换,完全就是冲自己来的。

等听得那句吟诗响起,连声音都让人心头颇动,他下意识出声接了一句。

对方既然真的如此符合自己心意,那就算是被派来的探子也无妨。

反正有了防备,也不至被骗去太多。

水溶心头一松,摸摸手上佩玉,从树下走了出去,笑意微凉重复自己的话。

他对那人接下来的动作颇为期待,都到了这一步,背后之人的手段也该使出来了。

而后他就看到面前人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后院是女眷之所,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黛玉冷下了脸,对北静王的风流有了更深的体会。

居然敢擅闯后院,怪不得三哥让自己远离他,果然是光有皮相的。

“你不是贾府的人?”水溶眉宇一挑,困惑和英俊同在其中,察觉出有哪里不对。

这位姑娘不是邀自己前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