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听说是咱们伯府丢了贵重物品啊?”
“谁知道呢,也许是真的,也许就是个幌子。”
琉璃院里,姨娘们听见动静也出来了,李姨娘和月姨娘站在一块儿,眼神在不停搜索的人身上停顿一瞬,听着身后小丫头们的议论。
李姨娘拿手推推她,
“你怎么看?这事儿和咱们应该没多大关系吧?”
“我......我不知道......”
月姨娘低着头嗫嚅,看着来势汹汹的几人,跟个惊弓之鸟似的。
“你知道个屁!老夫人的意思是整个后院都要搜查,最好是和咱们没关系,要是给查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那可就好玩了。”
李姨娘狠狠瞪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她就没见过这么软性的女人,自己立不起来,难怪受人欺凌。
月姨娘低着头,不敢吱声,实则心跳地都快要蹦出来了,眼睛若有似无地往正院瞥了一眼。
她的手攥的极紧,指甲盖都泛着白。
老夫人手底下的人训练有素,又很有分寸,搜得很仔细。
不仅是姨娘们的屋子,就连大小丫鬟们也不放过。
一通搜下来,都快到午时了,琉璃院这边是什么都没有。
李姨娘掐腰站着,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这都什么事儿,大家都是清清白白的,平白无故被人诬陷,得了,估计是没戏看了,我可回屋了。”
月姨娘抬头,盯着正院的方向,听见李姨娘的话也没给丝毫回应。
她木呆呆的,脸色逐渐发白,心里庆幸李姨娘一贯不看重她,没发现她的异常。
李姨娘扭着腰,抬腿往自己院里走,才跨出去几步,就被南边一阵巨大的动静给搞蒙了。
不少丫鬟像是才醒悟过来,抬着脚齐齐往正院的方向走。
月姨娘攥紧帕子,机械的跟在丫鬟们后面,叫李姨娘给一把抓住了。
“怎么回事?”
李姨娘急切地问。
月姨娘这才抬头看她一眼,一贯低眉顺眼的人,眼底隐隐泛红,扯着嘴角笑了笑,
“你不是想看好戏?丫鬟们都去正院了,你去不去?”
(二、夺了她的管家权)
李姨娘一惊,她第一次觉得月姨娘和她印象中完
全不一样,有些阴森森的。
她下意识地搓搓手,跟在月姨娘身后往正院走。
因着心里不安稳,一行人速度极快,只月姨娘不着急,远远地坠在后面。
“你快点啊,磨磨唧唧,黄花菜都凉了。”
李姨娘回头见月姨娘离得老远,一跺脚,要伸手拉她,被月姨娘躲开了,抿了抿唇,干脆不再管她,自己走自己的。
“姨娘,咱们要不要快些?”
眼见人都走远了,她们离正院的还远的很,柳儿期期艾艾道。
“不必急,该看见的都会看见。”
月姨娘斯条慢理地扫了柳儿一眼,随即轻声问她。
“少爷知道这事儿了吗?让他来正院。嫡母出了这等大事,他怎么能不知道呢?”
柳儿皱眉,总觉得月姨娘怪怪的,但哪里怪,她又说不出来。
不过想想月姨娘说的也对,既然少爷吃正院的饭,这事儿好歹知会一声。
“奴婢这就去看看。”
月姨娘点头,目送柳儿离去。
她眼神幽幽地看着正院,骤然轻笑一下。
月姨娘到正院时,里头已经挤满了人,丫头小厮们站在廊下,远远地看过去,乌压压一片。
但一个主子都没见着,只有刘福站在其中训话。
月姨娘听了一耳朵,大抵是让他们好好当差,莫偷奸耍滑。
人群的正中央,跪着一个丫头,被绑得严严实实的,身前放着一小块金锭子,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
“你们都看看,这就是偷东西的下场,别说是主子的贴身丫头,就是我,也不过是这伯府的奴才,但凡敢伸手,就别怪主人家剁了你们的爪子!”
刘福说着,气极了,狠狠踢了这丫头一脚,直把她踢得一踞趔摔倒在地上才罢休。
原先还能拿头发好好挡着脸,被刘大总管猛踢了一脚,摔倒在地,掩在头发底下的面容露了出来。
不少丫鬟小厮们都看见了,不禁哗然。
“......这不是夫人跟前的姚黄吗?”
姚黄长得很美,瓜子脸,杏仁眼,若不是皮肤略黑,说不定早就成了伯爷的通房。
姚黄自己估计也是这么想的,平日里心高气傲,就连月姨娘也放在眼里。
“她怎么就胆子这么大?”
“谁知道呢,许是被什
么糊住了眼。当下人的,最忌手脚不干净。”
月姨娘隔着人群寻找李姨娘的身影,发现她不在这里,随即兴致缺缺地看了姚黄一会儿,绕过人群往里走。
她对这些小菜一点也不感兴趣,正菜在里面呢,涉及伯府的,是不会允许丫头、小厮们在场的。
而姚黄,她直觉是夫人推出来的替死鬼。
这回,月姨娘打定主意要让蒋瑫看清楚,林氏是个什么样的人。
月姨娘脚步款款,头一次在正院里感觉到了惬意,她抬脚往里,几步跨进了内室。
老夫人、伯爷早就坐在了上首,王姨娘和李姨娘分坐两边。
而伯府高高在上,看她如同蝼蚁一般的正房夫人林氏,这会儿竟然在老夫人和伯爷跟着跪着,发丝凌乱,脸颊上还有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月姨娘眼睛大致扫了一圈,姑娘们倒是都不在,想来是老夫人嫌这事儿太污眼睛,不许未出阁的姑娘们旁听。
月姨娘勾了下唇角,好心情地在门口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眼睛紧紧盯住室内的状况,生怕错过一丝林氏的狼狈模样。
“你自己瞪大了眼睛看看,你要证据,这就是证据!”
武安伯把手里的香囊、绸裤、信件......一股脑地砸在了林氏脸上,他气得眼前发黑,定了定好半晌才站稳。
原本是查王氏有没有“私通”,谁知道王氏那边半点证据都没查出来,反倒林氏的院子里藏了一窝,而且还是在旁人极少能进去的内室,光是想想武安伯都恨不得吐血三升。
真不愧的正室夫人,偷人都偷的光明正大。
王氏这里的充其量是一封举报信,举报王氏可能存在“通奸”行为。
林氏这里已经把证据摆在明面上了。
不管是绣了鸳鸯的香囊,还是男人的绸裤,无一不昭示了这一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