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是负重跑完十公里的学员,就着行军袋垫背,满地横七竖八地躺着,像一群逃荒的难民。他临走时派了个教员来监督训练,小教员一见他回来,小跑着过来汇报:“报告,还剩这几个不合格的!”
君洋问:“其他人去哪了?”
教员答:“我叫合格的学员先解散,回去洗漱了。”
“全叫下来。”君洋理顺了手上的书,道,“3分钟内集合,慢的陪这几个再跑十公里。”
睡梦中的人稍一迟疑便遭了万劫不复 一半的人跑得哭爹喊娘,一半的人目睹了这场惨无人道的杀鸡儆猴,最近的灯离他们也有一百多米,夜风吹得人心里直发慌。
在这黑灯瞎火之中,响起了令学员胆战心惊的声音。
君洋指示教员:“整队,站不起来的十公里。”
“从今天开始,所有人准备九月底的飞行考试理论卷,通过的人有可能参加期末比武的空中对抗,不通过的连地面协同也没份儿 我不会把后方安全交到连一场书面考试都通不过的人手里。”君洋问,“有问题吗?没问题的,现在可以坐下休息了。”
有些学员累得一秒都站不住,顾不上是不是饮鸩止渴,崩溃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想起来,有些则是对考试根本没什么概念,见人坐下也随波逐流。
一个班的学员一时间哗啦啦坐下了一大片。
还有几个站着的,问:“教官,不是三年级才考吗?现在还有三个月,这怎么考得过?”
“你满十八岁了吗?”君洋从容地反问,“有没有到今年年底还不满十八周岁的?我只听说过年龄不够的不能考,没听说过必须要读到几年级才能考。早一天考过理论意味着你们可以早一天上机、早一天放飞、早一天开始积累时长,比别人拥有更多经验和机会。我会给你们制定学习计划,其他人一天用八个小时学习,你们用12个小时,怎么不能过?”
“每个问题的反应和回答时间不能超过2秒,所有流程要背到滚瓜烂熟的水平。当然,前提是不能偷懒,不能撒谎,”他捏着严明信的书,面不改色地说道,“哦,也不能谈恋爱。”
第50章
严明信的笔记很有意思,不是潦草,是透着因游刃有余而不拘小节的味道,三言两语便概括了知识点,重读时也能没什么阻碍地串联起一整句话。翻着他的书,君洋想象着他年少伏案的模样,继而想到他的脸,再想到他的声音
在昼长夜短的蝉鸣盛夏,在严明信离开后鱼沉雁杳的第二个星期,他好了淤青忘了痛,在心里一个不开灯的角落,食髓知味地思念起严明信的味道。
那人身上的味道真是掐着他的命脉量身定制的,让他一旦开始回忆便一发不可收拾。他像被一页页日历烤干了般地如饥似渴,思念盖过了他有生以来所有其他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