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真的把每一个人的付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并不像皇上和京中许多官员一样,认为军人就活该为国捐躯,一个劲儿地克扣兵饷。

那时前方的战士没有粮草、没有棉衣,不仅要抵挡凶恶的蛮夷入侵,还要抵挡饥饿和寒风冷雪。

可极少过问政事的陶然,却在旧行宫朝会的第一天,就提出了厚待将军和士兵。

她发放的军饷是皇上的数倍,该安置战士家属就安置,该厚葬那些牺牲在战争和救灾里的烈士就厚葬,还让孟佳和陈太医一同专门为军方设计出了一份食谱,保证他们的营养跟得上日常练兵和行军打仗。

其实这些在前线卖命的战士,反而是最好懂的,不像官场那样尔虞我诈。你对他们好,又有实力,他们当然服气你,也忠诚于你。

小将想要扶陶然下马,陶然笑着拒绝了:“我自己来就好。”

她和他们一样身穿黑甲,在太阳底下泛着寒光,头上扎着一个利落的高马尾,面容看来虽然娇气,白白嫩嫩得让人疑心一阵狂风都能吹破她的皮肤,可翻身下马的时候,动作却熟练又帅气。

周围又是一片叫好声。

不光来自这一边的黑甲骑,还有对面的白袍军。

“你们哪,是真的皮。”陶然摇头,“要是我哥知道,他好心借给我一万兵马护送我,结果你们都成了公主近卫,威武军凭白少了一万,这样有借无还,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死。”

回应她的是军中汉子一片爽朗的大笑声。

和容昭简短的寒暄过后,陶然问起了白袍军。

容昭说:“丞相大人派我去剿匪,却没有给我兵马,我只好在安州征兵。”

“不愧是你啊,容昭!你才到安州多久啊,不仅治好了这里的霜冻,居然还练出了这么一支强兵,这等本事,恐怕就连我哥哥这个大将军都得敬你几分。”

陶然不太清楚容昭和上官岳之间的明争暗斗,只以为是威武军同样缺兵马,毕竟她是知道原书剧情的,敌国蛮夷正虎视眈眈。

容昭温和一笑。

听到她这样直白地夸奖,他心里就像喝了蜜一样甜。可他的性子已经成型了,不管心里有多高兴,到底还是太内敛了,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变化。

白袍军的将士说道:“因为我们都是普通老百姓出身,全是布衣,就叫白袍军了。”

布衣,在大周朝多指白衣,也就是平民的意思。因为这个时代织染行业并不发达,只有贵人才能穿得起染色的衣服,平民老百姓只能穿素色、没有染过颜色的衣服,多为白衣。

陶然:“白袍军,真是一个极好的称号,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你们响应容公子的号召,加入清缴匪患的队伍,各个都很了不得。不过只穿布衣,可不能上战场啊,刀剑无眼,还得披上战甲才行。”

陶然叫来负责传讯的士兵,“传本公主的命令,让丞相拨一批物资过来,白袍军的家属安置、军饷、福利,等等一切规格,全都等同威武军!”

因为容昭治理好了霜冻灾害,安州百姓才会这么信服容昭。他们只凭着一腔热血和感激之情跟随容昭,心里未必没有对于未来路在何方的恐慌。

此时此刻,全在陶然的一句话里,获得了安定。

威武军啊!那是何等声名赫赫?好儿郎谁不想建功立业,这就是荣耀。

威武军的福利更是全天下出了名的好,就算他们战死沙场,以后一家老小也能得到赡养。

再无后顾之忧,一个字——杀!

三万白袍军跪地,齐声道:“吾等誓死效忠公主殿下!”声震九霄。

“我不要你们死,我要你们每一个都好好地活着。”陶然扶起前方的将领,“别跪了,快起来吧。”

其实这样的事,容昭也能做,只要他从驿站寄信回冀州,说征兵三万剿匪,上官岳和陶然一样会拨钱给他。

可那是上官家的钱,用着别人的钱,给自己招兵买马,容昭没这么大的脸。

所以他一直和白袍军说的就是,我什么也给不了你们,只有一条命和你们同生共死。

庆幸的是,他还有这份个人魅力,组建得了这支兵马。

至于收服人心的事,既然花的是上官家的钱,那么理应由陶然来做,让他们忠诚于她。

两只兵马原地休整。

陶然和容昭说:“你小子,分得也太清了吧?”

容昭定定地回望她。

陶然拿着一把草料,喂哥哥送她的那匹枣红色战马,“兵马是你征来的,这要是换皇上来征兵,你信不信安州州牧能因为兵役太重之类的事,和他扯上好久的皮,说自己交不出民兵。

既然是你的兵马,干嘛又把这种好名声推给我?我本来是听他们说白袍军,听得太感动,下意识地说出了军饷福利的事,可他们却激动成那样,我才反应过来,你之前不是和他们这样许诺的?”

“嗯。”容昭接过她手里的草,替她喂马。

陶然:“你不用帮我搏这样的好名声,我不占你的便宜,你的兵马就是你的。”

容昭:“你看,你也和我分得很清。”

陶然:“诶?”

容昭问:“我们是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