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夏浑浑噩噩的想,双目无神的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半晌过后,他木然的从床上爬起来,去看自己的右脚,却发现那里并没有纱布和链子的痕迹。
不止如此,身上还穿着干爽的休闲服。
视线上移,又见左手手腕处绑着一条黑色领带。
前夜记忆骤然在脑海里重现。
闭上眼,仿佛还能感受到他与时落交缠的身体,凌乱的呼吸,炽热的体温,还有滚烫的……
沐夏脸一僵,连扯带拽的解开这条带给他无限糟糕记忆的领带,团成一团丢在地上,泄愤般的踩了好几脚。
踩完尤不解气,沐夏眼圈一红,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
他心里委屈急了,难受极了。
那一晚之前,他从来不觉得时落会伤害他,遑论不顾他意愿的上了他。
可终究是他自己太蠢信错了人,谁也怪不得。
不值得。
不值得为时落哭。
于是沐夏真的忍住了没有哭下去,囫囵擦掉眼泪之后,就走到衣柜跟前,打算收拾东西离开。
从没有一刻,他像现在这样想要离开。
他想,他再也不想看到时落了。
时落疯了,他不想和他一起疯。
如果继续留在这里的话,他怕他会参照时落的提议,先杀了他然后自杀。
结果刚走到柜门前,就听见八千岁对他说:“沐夏,你可以回去了。”
沐夏第一时间以为自己幻听了。
但八千岁接着道:“时落已经放手了,世界对你的限制解除,你现在可以回家了。”
沐夏却有些不大相信。
可没等他问上一句话,卧室门被打开。
沐夏往门口看,却发现门外站着的是一个陌生人。
那人面孔与时落有几分相像,英俊非常。只是此刻面容憔悴,下巴上还长了一圈胡渣,生生把一张天赐的脸糟蹋了。
正是时落的二哥时焰。
沐夏不知道时焰,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但他才被时落强迫,心里正恨着,对着与时落有几分像的人便客气不起来。
当下紧抿唇冷冷看着来人,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与厌恶。
“你是谁?”
时焰颓然一笑,答非所问:“你既然醒了,就可以走了。”
明明是期待的答案,但不知怎得,沐夏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顿时眼前一黑,差一点就摔倒。
好不容易站稳之后,张口就是三连问:“时落呢?他在哪儿?他出什么事了?”
时焰用手捂住了眼睛。
泪水从指缝溢出,他艰难的道:“他死了,死的干干净净,再也不会缠着你不放了。所以你走吧,走吧!”
沐夏踉跄着后腿一步,喃喃道:“不可能,我不信,他不可能自杀,不可能……”
时焰哭着,悲伤从四肢百骸透出来,道:“怎么不可能?就是这栋楼,他昨天清早从顶楼天台跳下去,到现在血还没冲干。”
那一股浑身无力的感觉又起来了,沐夏脚下不稳就要摔倒,幸好及时撑住衣柜才得以站稳。
下一刻,他仓皇的跑了出去。电梯都忘了乘,一路跑到楼下。
才出一楼,就被眼前些微的血迹刺得双眼发黑,一下跪倒在地上。
直到这时,他仍旧不敢相信,嘴里还不停地重复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