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关我的事?”敖战放下碗筷,煤油灯光下,那双漆黑的眼格外深邃,也格外冷。
林茵对上他的视线,呼吸一滞。
这样的眼神,好像……
而没等她反应过来,敖战就站了起来,定定地看着她,说:“林茵,我能给我说清楚么?我到底哪惹你了?”
刘贵仁去拉他,一边劝着说:“别,阿腾,有话好好……”
“是,我知道,”敖战打断刘贵仁的话,视线钉在林茵脸上。
“我知道自己混蛋,这些年不该对你不好,这次也不该害你下水救我,更不该不说清楚情况让你挨打,可我说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也道歉了,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
到底从小到大被宠坏了,骨子里的那股傲气和倔强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得了的。
当然,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毕竟对他来说,向人低头道歉不是他的风格,这几天他自觉已经做得够好了。
可于林茵而言,敖战对她的所作所为,并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事。
林茵捧着碗的手紧了紧。
“如果道歉有用,这天底下还要警察干什么?”
这句她去了城里后才知道的话,在敖战说“道歉”两个字的时候她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定了定神,林茵努力不让自己被那过于熟悉的眼神影响,微颤着把碗放下,抬眼与他视线相对。
为了不让周琼秀跟刘贵仁为难,她强迫自己勾起嘴角,说:“你这是干啥?我能有啥意思,别闹了,吃饭。”
“砰!”
敖战一拳捶在桌子上,桌上的盘子跟着发出碰撞声。
“林腾!”周琼秀“腾”地站起来,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要耍少爷脾气回你家耍去!别在我家充大爷!她也不欠你的!”
“你别……”
刘贵仁想说“你别跟着搀和了”,可才说了两个字就被媳妇儿给瞪了一眼。
刘贵仁:“……”
敖战狠狠瞪向周琼秀,两颊的鄂骨因咬牙上下动着。
“瞪啥瞪?!”周琼秀可不是个好脾气的,“我说错了么?你就说她欠你啥了?!”
“她不欠我的,我欠她的!”
处于变声期的少年,语气里明显带着忍耐,压着的声音比平时说话时还要来得粗噶,又好像带着一丝委屈和不甘,听得周琼秀怔住了。
然而敖战并没有心思管她,在吼完这么一句后便再次转向林茵。
可这回他却只愤然地看了她一眼后就猛地转身,没等刘贵仁周琼秀说话就一头扎进了黑暗里。
“阿腾!”刘贵仁放下筷子赶紧着追出去,一口气的功夫又折回来了,“电筒电筒……”
看着自家姨父急匆匆追出去的背影和那消失在院子里的光,林茵整颗心像泡进冷水里又被捞了出来一样。
脑子里很乱,一股无力感从脚底升上来。
对别人还好,对他,她实在不擅长演戏,明明都决定了相互利用,直到把他从这里带出去后就算完事儿。
可每次他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在心里一个劲儿提醒自己不能跟他走太近。
而正因为这样的提醒,才导致了她脸上表情的僵硬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死小子,他还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