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卷卷:“我做了什么?”
“噗……”林柚笑得双肩都在颤抖,“你没做坏事,不要怕。”
叶卷卷一脸无奈,她当然知道自己没做坏事了。
林柚不再卖关子,说道:“你和司眷演奏的《贝多芬春天奏鸣曲》视频网上转发量很高,司眷本身就很出名,所以大家对你很好奇,出身叶家,美貌和才华兼备,还是博雅的校花,那些大少爷当然想要认识你。”
“哦。”
林柚见她完全不在意,忍不住笑:“看来那些大少爷都不符合呢。”
叶卷卷没有接话。林柚话题转得快,说起了另一件事:“你知道陆厌的两个舅舅在争他的监护权吗?”
听到这话,叶卷卷抬起头。
“陆厌的舅舅公司本就因陆家起来的,陆家出事后,公司也一日不如一日,两个人都恨不得跟陆厌断绝关系。最近听人说陆家的别墅并没有被收走还在陆厌的名下时,就开始打起了监护人的主意。”林柚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露出一丝嘲讽,很看不上这种吸血蚂蟥,“我也是刚从长辈那儿听说这件事,想着来告诉你。”
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吗!
叶卷卷深吸一口气:“谢谢你,林柚。”
“哈哈,不客气”林柚摆摆手,看着她笑:“看来这个消息对你有用,那么我没白来了。”
原来,她这么在意陆厌啊。
林柚眯起眼,笑得跟狐狸似的。近距离看她的脸,更加赏心悦目了。
也难怪那些个大少爷现在都想要跟叶家联姻,明明从前可都是避之不及呢。
从林柚那儿听说陆厌的事,叶卷卷心中就放不下心来。
下午回家的时候,叶卷卷特意绕远路去看陆厌有没有回来,结果听到里边传来人的争吵声。
声音很大,想听不到都难。
“……大哥,小厌自小跟我亲,现在到我家来生活对小厌来说才是最好的。”
“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现在还能照顾好小厌?”
“咱们谁也别说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男人一脸怒容,“小厌的别墅我一根手指头都不会动,再过两年,小厌十八了,这房子还是小厌的。”
“哼,你不过是把自己的别墅抵押给银行,现在想霸占小厌的住处而已,说这么漂亮干什么?”
“你胡说什么!”
男人看向坐在沙发上,从始至终都不说一句话的少年,迫切地想要知道:“小厌,你想跟谁一起生活?”
陆厌耐心耗尽,抬起头,看向客厅坐了一圈的所谓的亲人。
小的羡慕地摸摸这,动动那,大喊:“妈妈,这房子好大好漂亮,凭什么他能住这里啊,我以后也要住这里!”
“好好好,宝贝乖,你哥哥一个人住肯定冷清,你留下哥哥会很高兴呢。”大的看向这个房子的目光,已经将其视为自己的所有物。
因为自己在这些人眼中构不成威胁,这些人眼中的贪婪连掩饰都不掩饰。
放这些人进来只是想一次性解决麻烦,没想到吵起来太挑战人的耐性。陆厌正要发作,眼角余光瞥见外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靠近。
陆厌率先起身朝门口走去。
“……陆厌,”叶卷卷朝他走去,“你没事吧?”
撞进她担忧的眼睛里,陆厌安抚地朝她笑了笑:“没事。这里吵,你先回去。”
“可……”叶卷卷哪儿能被这样说服。
陆厌手搭在她肩上,将她送到门口,平静地说:“我只是单纯想跟他们聊聊,不用担心。”
他眼中的坚持让叶卷卷觉得自己再多说什么反而是添乱。
叶卷卷深吸一口气,说:“好。”接着,她又抬头看向他,认真地说道:“陆厌,我还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妻,所以我不会真的让他们欺负到你头上,我是叶家大小姐。”
叶家在这座城市非常显赫。
叶卷卷并不介意利用叶家的名头做一些什么事,也乐得给薄幸冷血的叶父添麻烦。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叶卷卷对自己的未来一眼就能望见。
站在他面前的叶卷卷性子软和,很少有什么气急的时候。
陆厌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像在安抚炸毛的小动物,眼底满是怜惜。
“嗯,”陆厌唇边带着笑意,连带着眉眼也变得温和起来,“我的未婚妻是叶家大小姐。“
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陆厌依然觉得新奇。但他不会再觉得好笑,而是觉得高兴。
他的小姑娘是发自内心想要保护他。
目送她离开,陆厌转身往回走。
“小厌,刚才门口的女孩儿是谁?”大舅妈眼尖,刚才那女孩儿那身气质普通人家可养不出来,“难道是住这附近的人吗?”
陆厌看叶不看她一眼,淡淡开口:“与你无关。”
“小厌,怎么能这么跟长辈说话呢!”大舅舅一脸不赞同,说道:“先不管别人了,今天我们就是来说说小厌跟谁一起生活。”
陆厌刚坐下来,准备把话说清楚,却看到原本吵闹不休的熊孩子手里提着一只小白鼠走出来。顿时,陆厌眼底沉了沉,却没有开口阻止。
“妈妈,你快看,我找到了白色的老鼠!”熊孩子得意提着小白鼠的尾巴,“养在屋里的笼子里,就这一只!”
“哎呀!宝贝,你哪儿抓的,这别墅怎么会有老鼠呢?”小舅妈仔细一看,发现这老鼠并不是普通的老鼠,可也不像仓鼠。生怕这老鼠咬到自己的儿子,小舅妈忙说:“宝贝,快把老鼠扔掉,多脏啊!”
“不要!”熊孩子扭头就走。小舅妈急了,伸手就要抢,争抢中,原本温顺的小白鼠一口咬了下去——
“啊!!哇呜呜呜……”被咬痛的熊孩子狠狠地把老鼠扔在地上,嘶声力竭地大喊“:“妈妈,我流血了……疼呜呜呜……”
陆厌看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白鼠,可惜了他耗费那么多时间精力才培育出来的试验品。
看着屋里鸡飞狗跳的场景,陆厌笑出声:“24小时之内不送到市里最好的医院,他的手这辈子怕是废了。”
少年像是在一旁看戏,笑起来的样子令人不寒而栗。
熊孩子吓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口气提不上来哭昏厥了过去。
连稍微大一些的孩子也打了个冷颤。
“陆厌,你在做什么?!”小舅妈看着昏厥过去的儿子,心疼地朝少年发泄,“要是你弟弟有什么事,你也不会好过!”
“我可没有弟弟。”陆厌眼底一片冰冷,面上却是笑着,“我不需要监护人,以后也不要再来了,这里不是你们能够踏足的地方。”
明明是忠告的语气,却带着一股子压迫感,两个成年男人心中一惊:“小厌,你还小,我们这是为你好……”
陆厌盯着说话的男人,全然没了耐心:“滚。”
轻飘飘的一个“滚”字,屋内落针可闻。
蚀骨的寒意仿佛悬挂在脖颈上的刀,小舅妈也下意识噤声,随即抱着自己昏过去的儿子拉着自己的丈夫,到底还是孩子重要。
大舅妈一家看向陆厌的眼神带着忌惮,似乎不敢相信才16岁的少年会有如此可怕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令人毛骨悚然。
短短五分钟,屋子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
陆厌从柜子里拿出一次性手套戴上,把被摔死在地的试验品进行回收。
叶卷卷坐立不安,佣人见大小姐脸色不对,忙上前询问:“小姐,您身体不适吗?”
“没,我没事。”叶卷卷嘴里说着没事,却还是放心不下陆厌那边,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去看看。
临走前,还不忘把家里的两个保镖带上。
叶卷卷是走路去的,陆家别墅的大门并没有关上。
原本以为会听到吵闹的声音,走进了居然也听不到人声,也没看到人。
身后保镖小声地说:“小姐,看庭院那边。”
叶卷卷顺着保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陆厌蹲下身,手里拿着花锄在侍弄花草。
“那没事了,你们回去吧。”叶卷卷让保镖回去,朝陆厌走去。
听到身后的动静,陆厌站起身,回过头,语气和缓:“过来了?”仿佛就知道她一定会过来一样,脸上没有半分惊讶。
反倒是叶卷卷有点不好意思:“唔。”
陆厌看着她无措的模样,有些好笑:“放心吧,他们不会再来了。”
听到他的话,叶卷卷稍微安心,忍不住问:“他们怎么走的?”
“吓跑的。”陆厌把手里的苗种在土里,浇上水。
吓跑的?
叶卷卷眨眨眼,不知该不该信。
但听他平淡的语气根本没放心上。
按照现在的法律,十六岁以上的未成年人能靠劳动养活自己,将被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可以不要监护人。
陆厌本身拥有爷爷所赠的价值几个亿的别墅,至少他要养活自己完全没问题。
若遇上慈爱的长辈倒也罢了。可陆厌两个舅舅对陆厌只有贪婪,对他们来说,陆厌身后的财富才值得下心思,没有丝毫亲情可言。
叶卷卷心情低沉,忍不住看向陆厌的方向。
见陆厌在侍弄土里的嫩芽,完全没将先前的闹剧放在心上。叶卷卷不由又松了口气,不由走过去:“你是在种花吗?”
“这是卷心菜的苗。”嗯嗯?
卷心……菜?
她没听错吧。
但看到陆厌完全不是玩笑的模样,叶卷卷视线落在他脚边类似杂草的植物。
仔细看,那好像不是杂草,分明是观赏用的五色草。所以,陆厌不是在料理自家庭院,而是在嚯嚯自家花园。
陆厌似乎察觉到她的讶异,解释:“天天出门买菜太麻烦,虽然水培周期短也方便,但我比较喜欢干净的土地生长出来的蔬菜。”他从始至终都带着手套,每个动作都像是度量好的,跟做实验似的。叶卷卷都看愣了:“我以为你在种花。”
“种花?”陆厌拿着花洒浇水,“只是用来看的话,种它不是浪费时间吗?”
是这样吗?
叶卷卷走向一旁花盆里晒太阳艳红的花,蹲下,说:“那它呢?”看起来没有花茎,整朵花像是从土里长出来的,拳头大小,叶子细长,辨不出品种,却很漂亮。分明被人精心饲养。
陆厌抬起头,脸色微变:“别碰!”
已经迟了。
叶卷卷像是被针扎到了般缩回手,刺痛的感觉从皮肤处传来,狐疑地看着它:“这花看着没刺呀。”
“你……”陆厌深深叹气,顾不得手上的事,把手套摘下,抓住她的手往屋子里走,“跟我过来。”
叶卷卷被他拉到椅子上坐下。
不一会儿,陆厌拿了个托盘过来,托盘上瓶瓶罐罐上的标签让人看不懂。
陆厌握着她的手,碰过花的手指已经变得红肿起来。
“疼吗?”
“稍微有点。”
陆厌抬头看她一眼心虚的模样,没忍心责备,拿了中和毒素的试剂用棉花给她清洗手指,说:“下回不要碰自己不认得的植物,颜色越艳丽的花越危险,明白吗?”
“嗯,记住了。”清凉的触感缓解了手指的刺痛,叶卷卷对那花还是很好奇,“那花是你种的吗,我都没见过呢。”
“花的主人不是我,只是代别人养几天。“陆厌说辞含糊。
“那是什么花呀?”
“好了。”陆厌把她的手指缠上纱布,岔开话题,“这两天记得过来这边上药,回学校前应该可以痊愈。”
叶卷卷顿时眼睛有光:“这个周末你会在家吗?”
以前周末陆厌可都是见不到人影的。
“嗯,”陆厌把托盘拿走,“不要晚上过来就行。”
“为什么?”
“你说呢?”
对上他眼底意味不明的笑意,叶卷卷愣了愣,瞬间想到那一天叶岐凶狠的警告。陆厌该不会听到了吧?--
叶卷卷尴尬地移开视线。
周末来陆厌家还是第一次。
叶卷卷这回乖乖巧巧,不再对庭院里的花草生出多余好奇心,看着他帮自己清洗差不多消肿的手指:“知觉恢复了,也不肿了,明天去学校应该不用缠纱布了吧?”
“嗯。”陆厌点头,小姑娘恢复得不错,基本没事了。
叶卷卷看他仔细替自己缠上新纱布,娴熟的动作赏心悦目,透着一股子沉稳冷静的气质,看着完全不像少年。叶卷卷忍不住脱口而出:“有点像医生呢。”
听到她的话,陆厌抬起头,对上她温暖干净的眼眸,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眸微垂:“跟医生差远了。”
他可从来不救人。
因他丧命的人倒不知多少。
“没有没有。”听到他否定自己,叶卷卷认真地望着他,“你很好,真的。”
见她突然认真的模样,陆厌突然有了兴致:“哪儿好?”
“脑子很聪明,细心又温柔,而且很可靠。”叶卷卷笑着看他,眼睛有光,“未来可期。”
小姑娘发自内心的话让陆厌有种自己竟真是这样的人的错觉。
陆厌眉眼微垂,小姑娘眼睛里映射的竟是单纯美好的东西。
那就永远不让她知道他卑劣肮脏的另一面就好了。
陆厌唇角微微弯起。
“嗯。”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的更新在零点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