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儿依然镇定地警惕着,让我用随身带着的绷带胡乱地替她包扎肩头的伤口。
“夏儿姐,对不起,是我刚才连累你挨这子弹的。”
“没事,没事,别说出去,既然一起战斗,没有谁连累谁。”
她把受伤的肩膀靠在我的胸口,使得我能在狂风暴雨中感受到她的呼吸,还有她身上发出的幽幽清香。
她侧头看屋里的破窗时,水滑湿漉漉的脸庞从我鼻尖滑过,幽幽说道:“好在刚才子弹没有打中你,要不然姐姐肯定怪我没保护好你。”回头时,她把嘴凑到我嘴前:“要打就打中你的头,姐姐也就死心了。”
我想伸出舌头舔她一下,她的头已经别过去,依然警惕着楼梯外的狂风暴雨。
虽说是苦中作乐的玩笑话,我依然能够感觉到她对娇妹极其尊重和敬仰、爱戴,既希望娇妹快乐幸福,也希望娇妹还是那个不受女儿私情所牵绊的江湖英雄。我能想象到,假如娇妹不是因为我而委曲求全,她
现在一点带着她的姐妹兄弟们,在某个风景优美的地方享受着无拘无束的生活。
人活在怎样的状态里才算是最佳呢?第一肯定是自由,然后就应该是活在爱情的滋养里了,可爱情本就是对人的一种束缚,活在爱情里,还能有自由吗?也只有爱情,让人觉得累又快乐着,并且是自己绝对的心甘情愿,古人也才能写出‘直教人生死相许’的句子。
由她的话,我也想到,要是刚才子弹不是击中她穿着防弹衣的胸口和肩膀,要是击中的是她的脑袋呢?夏儿就此阵亡,娇妹也一定会很伤心,雪儿、春儿、秋仔、冬仔他们也会很伤心,会因此而怨恨于我吗?或许不会,他们应该早就想明白了自己生命的轨迹,正如‘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江湖就是战场,稍有人能全身而退。
仔细想来,对手也是江湖儿女,他们之间也应该有娇妹和她的兄弟姐妹一样的情感,这场暴风雨中的战斗,他们死伤后又改是怎样的心伤和惋惜呢?就是能想到这些,我依然没法可怜对手,生死之间的较量,
怜悯和仁慈绝对要收起来的。
暴雨无情地浇灌着这座城市,从白天到黑夜;狂风爱恋着、纠缠着暴雨放浪不休;厚重的乌云完全阻挡了星星和皓月的光辉,黑夜在狂风暴雨中变得如此傲慢无情;滚滚雷声携手金钩银爪的闪电闯入人间,苍穹中的能量随着台风来临而肆无忌惮地施展,城市、大地、众生等等都在保守摧残。
我们、对手,都在这无情的夜晚无情地施暴,人性或许就是跟老天爷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