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出走第〇七〇天

“下午好哦。”

小孩儿个子这时候是真的突破了一四零,已经差不多一四二,不过对上大人,还是矮得很。

他旁边坐着的,是位成年男性。

男人有一张非常容易产生亲切好感的面容,米白色的卷发,穿着偏米白色的复古系外套。他扯扯袖子,坐得规规矩矩的样子,正在用无比慈祥的眼神在盯着埃米尔瞧。

他好像不是很擅长表达自己,冲埃米尔笑一下,收了笑容再笑一下:

“下午好——对的,你好。”

埃米尔也跟着笑。

他眼睛都不眨得盯着这位陌生的先生,也觉得心情很好。小孩子有着无比热情的心态,并且毫不吝啬自己的友好:

“你好呀,我是埃米尔。”

卷发男人跟小孩儿摆出一样的笑脸:“埃米尔是个很可爱的名字,我是呃……斐尔。”

斐尔,一个被他用了好多年暂时打算继续用下去的假名字,真正的全名是亚茨拉斐尔,是个天使。

不是喜欢埃米尔的人类类比的“天使”,而是个货真价实,经得住最圣洁的圣水考验的天使——长翅膀的那种。

现如今,离开天堂很久,在地球工作很久,被上司排斥很久,在这个世界和他最好的朋友隐居。

几个月前,他最好的朋友发现了一个身上有上帝气息的小孩儿。他们两个一起说坚决不管,省得被好不容易忘掉他们的阵营找麻烦,结果……亚茨拉斐尔没做到不管。

不,这不能怪天使。

谁让系统真的完完全全不压抑自己的气息,在赶走种子的时候,就差没喊“还有没有上帝这边的来帮帮我忙”了。

可惜没等天使过去,系统就自己解决了麻烦,就是攒了不知多久的“私房钱”通通没了,那点趾高气扬的张扬气息全收回去了,特别悲惨。

这天使懂。

他心爱的书店被烧掉的时候,他也很心痛来着。

于是思来想去,天使还是决定靠近点来看看。他乖乖地在伦敦搞好签证,按照人类的方式,坐飞机来到纽约,找到了眼前这个小家伙。

哦,他可爱得像是天堂刚刚新生的小天使。

亚茨拉斐尔是个善良的好天使,虽然有时候会和好朋友做点违规——就一点点违规——的事儿,但他还是个好天使。他对世界充满善意,但是真正见到埃米尔的时候,还是很喜欢这个,非常有天堂气息的小孩儿了。

他看着埃米尔的眼神无比柔软:

“很高兴认识你,孩子。”

埃米尔还没说话,只听到一声【呕——】

埃米尔:【系统?】

傲娇系统嫌弃极了:【他眼神的好恶心哦。】

蛮喜欢这位“斐尔”先生的小朋友有点茫然。

系统只好嫌嫌弃弃地解释:【他是个天使。】

埃米尔眼前一亮。

天使?!

系统的任务不是发展信徒,所以它从来没跟埃米尔传教,不过它有说一些关于天堂的事儿。至少埃米尔一直想知道天使的翅膀摸起来什么样。

小孩儿现在完全不想知道“我身边的生物学”,他就想知道神秘学。

埃米尔可有礼貌了:“斐尔先生——”

天使可委屈了:“我的眼神哪里恶心了?”

系统发出一声短促的嘎,像是运行的齿轮突然卡住一样。下一秒,对天使的工作系统忍无可忍的系统爆发了:

【你们天使是不是有毛病!为什么一天到晚要报告?每个任务都要写报告,每一件事儿都要写报告!写电子报告还不行,还必须给转化成纸质报告!米迦勒还要留存一份!】

因为体系不一样,系统接触的天使虽然不多,但是每一位都无比挚爱报告文档,还通通有格式要求!系统对着老板对着米迦勒不好抱怨,对这个陌生的天使还不能抱怨抱怨吗?

它可生气了。

没想到……

亚茨拉斐尔和它一个反应。

报告费力,天使叹气:“写报告真的好烦。”

系统:【没错。】

天使:“你每次要交两份报告吗?”

系统:【呵呵。】

天使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哦,你辛苦了。”

在埃米尔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只系统和一位系统在吐槽老板和老板秘书方面达成共识,并且瞬间拉近距离,成为了有共同“敌人”的老朋友。

这场吐槽,持续了可能有一个半小时,埃米尔已经听不下去了。他乖乖地重新看起生物学入门科普,就当没听见自己身边两个和科学完完全全没有关系的家伙在抱怨。

系统憋得太久了。

它慷慨激昂,恨不得能出现在米迦勒面前摇晃她的衣领子,结果话说了一半,它突然卡住了一样,安静下来。

亚茨拉斐尔:“嗨?你怎么了?”

系统小小声:【恶魔出没,保持安静。】

天使:“……”

他默默抬头,背着光,他最好的朋友仿佛跳着醉酒的舞步在教堂门口蹦跶,冲亚茨拉斐尔招手。

原本就给人软乎乎感觉的天使仿佛更柔软了。

他站起来,扯扯衣服,要走。

系统小小声:【你干嘛?】

亚茨拉斐尔:“克劳利是我的朋友。”

他迈开步子,而一只有在听的埃米尔动作飞快地把书丢进包里,跟上了天使。

系统惊恐:【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