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放在民风开放唐代,孤男寡女,荒山夜宿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李隆基当上太子后对政务比以前还要勤勉,还特地外出视察两个月。
太平知道,他这次出去是想明察暗访自己的势力,在早有准备的情况下,自然不会被李隆基查到什么。
两个月之后太子归来,皇上设家宴为李隆基接风洗尘,太子刚一回来就急着来赴宴了,连和太子妃多说会儿话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王臻却很高兴,太平注意到她时常看李隆基,欲言又止好像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分享,又因为不是两人独处,所以没说。
太平回想王臻最近这几天看起来的确稍有些变化,脸略微圆润了些,走路的时候也变得很轻慢都由侍女扶着,而且时常护着肚子。
太平勾了勾唇,加入皇上几人的话题,李隆基正在说是在外面视察仍然记挂着皇上的身体,皇上朕龙心大悦。
太平说道:“家人之间相互扶持关顾是应该的,所以之前太平动气实在值得。”
皇上说:“皇妹,为什么事情动气啊?”
太平:“是一些流言蜚语,皇兄不必介怀。”
皇上追问:“到底是什么事啊?”
太平犹豫一下,才说:“之前有蒲州的仆人进京向我汇报封地事务,途经凤凰山,听说了一些流言蜚语。那里的人说太子妃在山上遇袭,任参军救了她之后,两人就在破庙共度一宵。”
离王与任中郎关系很好,而且之前知道任中郎一直痴情一人,那个人就是太子妃。他听了这话很惊讶,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竟然撒了一些酒液到外面。好在没有人注意到他,因为皇上贤妃都立刻看向太子妃,目光中透着审视。
太子妃之前隐秘的喜悦已经完全消散,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
李隆基从容地说:“知道山上有山贼为患,三郎已经立刻赶过去了,当日就已经找到她,到的时候还看到任参军在破庙外面守护臻儿,乡野民间有此传言只不过是无稽之谈。”
太平说:“这个本宫自然知道,所以立刻让人查清这些流言的源头,不可以让这些流言蜚语伤及我的家人。如果不及时制止,只会以讹传讹,落人口实。若万一这个时候太子妃有孕,就更会让人大做文章,到时候既有损太子妃的声誉,又有害我李唐皇室的形象。”
皇上赞许地说:“太平真是行事果断。”
李隆基认为太平公主是杞人忧天了,他临走之前太子妃根本没有怀孕,当然不会这么巧就有好消息,说:“多谢姑姑为三郎和臻儿着想。”
太子妃神色莫名。
太子妃的确怀孕了,太平公主的这些话扰乱了她的心神,让她觉得这个孩子来的时机不对,绝对不能留。现在已经有流言纷飞,若是这个孩子留下来,不定会招来多少议论,只会给太子抹黑。
太子妃为了让李隆基登上帝位,可以付出一切。而一切有可能阻挠李隆基登上皇位的事情,她都不会让它发生,牺牲一个未长成的孩子也在所不惜,即便是她期盼已久的孩子。
若真因为这孩子让李隆基与皇位失之交臂,太子妃也不会爱这个孩子,还会恨死他。
当然她不会在太子面前这么说,甚至打算不告诉太子她已经怀孕的事。可是宫女元玥却觉得应该报告给太子,于是自作主张把太子妃怀孕的事儿禀告了李隆基。
太子知道之后,十分相信太子妃的清白,很高兴自己要当父亲了,或者说高兴过头了,他约了任三恕,还有龙武军里另一个提拔上来的参将彻夜饮酒。
太子却不知道太子妃这边安心只是表面,睡着之后竟噩梦连连,她再次梦见了自己的亲妹妹,进来总是做同样的梦,就是在她出嫁前夕发生的事。
王家与临淄王的亲事是王臻祖父定下的,王臻亲娘早死二娘强势,有这样的好亲事自然要留给亲生的女儿。王臻为了和她的同父异母的妹妹争嫁给临淄王李隆基,她毫不犹豫抛下了互有情意的任三恕,推说父母之命不可为。还把她妹妹的脸毒烂了,她妹妹王葭在毁了容的打击之下上吊而死,这才换来她的风光出嫁。
太子妃表面光鲜亲和,谁都不知道她还藏着这样的秘密。自从入宫后,一步步享受荣华富贵后,还时常就会梦见满脸溃烂的妹妹前来索命,说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应该是她王葭的。
这一晚上李隆基不在身边,噩梦尤其激烈,没人唤醒她,她梦中挣扎着想逃开女鬼索命,争执间甚至从高高的床榻上摔了下来!守夜的宫人睡得太死,太子妃叫了半晌才有人听见。等太子饮酒归来,还没来得及等天亮把这个好消息报告给皇上,太子妃的孩子就掉了。得知痛失爱儿,太子妃受打击过度晕了过去。
主治大夫甚至私下对太子说,太子妃肾水阴虚,以后恐再难成孕。
好事变哀事,李隆基经受了如此重大打击,差一点儿一剑刺穿太医,只因要杀人灭口,他不能让人知道太子妃已经不能怀孕,因为那恐怕会动摇他太子的地位。
太医连连告饶,说马上就辞官回乡,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情透露出去。
太子刚刚痛失爱儿,若是就做下杀孽,恐怕对那个刚刚重新投胎的孩子不利,于是一时迟疑放走了太医。
太平正密切关注着这边,通过人员进进出出的细节,已经猜到了这一晚发生了什么事。她的确是有意刺激太子妃,太子妃自己孽障缠身,心思过重,她这个孩子注定不会生下来,就连后世史书的记载中这位李隆基的原配王皇后也是无子。
太平穿越来之后虽然没有自身的记忆,不过掌握的知识以及看过的书还都记得清清楚楚。
听到手下人回报之后,太平就示意太医院的钉子可以行动了。
马太医回到太医署之后才知道后怕,刚刚这条老命差点不保,立刻就命他手下的医工收拾东西,说他打算辞官不会再进宫了。
医工问道:“老师,这是为何呀?”
马太医心有余悸:“什么都不要问了,快点收拾了东西,我们离开这里,保命要紧。”他的医工也是他的学徒,自然是自己人,他要走医工也就没有离留下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