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一直都是萧瑾瑜向黄简然打听他的事。刚开始,简然觉得与患者不熟,很少回答与病情无关的事。
慢慢地,两人熟识起来。萧瑾瑜前世久病成医,对于调养身体很有自己的一套,再加上前世整个太医院都为他服务过,每个太医的拿手本领他都清楚。
很快他就和简然就有了共同话题,大家越聊越深,自然而然地就聊到了各自的处境上。萧瑾瑜卖惨,说自己由于身体原因,无法嫁人,身边的亲戚都知他有暗疾,等着看他笑话。
简然出言安慰,表示他的病以后会好,丝毫不会影响嫁人生子。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话题就变成了黄简然的未婚妻孟萦身上。
简然从一开始就认定要和孟萦共度此生,每次说起孟萦时,便是一脸的深情款款,开心幸福的样子,惹得萧瑾瑜羡慕不已。
四月十二,简然一如既往,前去给萧瑾瑜施针。孟萦已经走了好几天,黄简然觉得很不习惯,他只想着孟萦早点回来。
萧瑾瑜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身体轻松多了,而且胃口明显好了许多,壮实了不少。从早起,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了明显的变化,他有了晨起反应,这让他悲喜交加。上辈子,这份耻辱一直伴随了他终身。
他急于告诉黄简然这一变化,也想早些确认会不会影响到子嗣。上辈子最后就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无儿无女。这辈子,如果可以,他希望能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
“黄家郎君,今日我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晨起,身体也有了反应。不知,不知我是否可留下子嗣?”
黄简然一听,这人的身体是按照自己调理的节奏走,逐渐往好的方向发展。他也真够厉害,孟神医留下的方子中,各种珍稀药材,有的连他都闻所未闻,简直犹如天材地宝般的存在,这人也能很快寻来用上。有的药材恐怕只有皇宫里才有,不知道他怎么也能弄到,黄简然觉得很不解。那么多珍稀的药物用下去,果真见效明显。
简然搭上萧瑾瑜的手腕,细细切了切脉说道:“郎君身体日渐康复,相信不久就可恢复如常。若想留下健康的子嗣,恐怕还需要半年的时间好好休养才行。到时,饮食上要多加注意,自会一切无碍。”
萧瑾瑜心细如尘,他上次就发现黄简然情绪有些低落,今日更是如此,便装作不经意间问道:“黄家郎君可是有心烦之事?”
“并无。”黄简然答道。
“可是你那心上人偏宠他人,忽略了你?”萧瑾瑜开玩笑地说道。
两人熟识之后,倒是以朋友相交,偶尔还会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那倒也不是,我家女郎外出游学,过几日就该回来了。”
“去哪里游学了?”萧瑾瑜装作闲聊一般问道。他又在脑子里思索了一遍,长安城这段时间,好像没有特别重大的事情发生。
他闭上眼睛沉思,唯恐遗漏了什么,突然脑间闪过一件大事,好像前世四月中旬,陈仓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悍匪杀人越货。镇国将军府痛失两位少郎君,元气大伤,此后多年都不曾恢复。当时随楚沣和楚沛入京的秦州刺史韩越之女被人掳走,下落不明,两家由此交恶,打破了脆弱平衡的朝局。
“往西去了,过几天她就该回来了。”黄简然非常谨慎,不肯透露多余的消息,唯恐给孟萦带去祸端。
萧瑾瑜一听往西,眉间一跳,试探着问道:“不会是陈仓吧,听说陈仓最近悍匪横行,杀人越货之事常有。”
简然心下骇然,若真是有悍匪,上次他们跟着商队人多势众,不惧悍匪。这次返回肯定是轻车简从,侍从不多。且必经陈仓,若真是碰到悍匪那就麻烦了。
萧瑾瑜看简然虽面色不变,但已心神不属。顿时就觉得不好了,忙问道:“你家女郎不会经过陈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