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钟情妄想症

沈宴是真的想要弄死他。

席子骞的眼神也冷了下来,摸着脖子上的勒痕,警惕地看着跪坐在地上的沈宴。

“疯子,”席子骞的声音沙哑得几步分辨不出来原声,“郁哥离开你,是他做得最正确的选择!”

沈宴瞳孔紧缩,因为这句话再度失控,以飞快的速度冲上来,让席子骞都无法躲开的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他往后摔倒在地上,沈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压在他的身上挥动拳头,如雨点般砸在他的身上。

席子骞正要反击时,不远处的房门打开了。

“沈宴,你疯了吗?!”

郁觅冰冷的声音像是一道休止符,让沈宴身体僵硬地停住要落下的拳头,巨大的恐慌开始在心底蔓延。

席子骞连忙把他推开,扶着墙壁站起来,像是破风箱一样狼狈地呼吸。

他的脸上几乎都是被沈宴打出来的伤痕,眉骨,鼻梁,嘴角,甚至脖子上刺眼的掐痕都说明了沈宴刚

才下手有多重。

郁觅快步走到席子骞的面前,眉头紧皱,“你没事吧?”

席子骞从小没少和人打架,这点伤势在他看来其实根本不算是什么,但是郁觅紧紧盯着他,眼底满是焦急和关心的情绪。

这种眼神让他整个人都浮在云端。

他咽下了卡在喉咙的“没事”,弯下腰咳了几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了。

郁觅连忙扶住他。

席子骞顺势靠在他肩膀上,虚弱道:“郁哥,还好你出来了,不然我可能会被他打死。”

“我带你去医院。”

席子骞点点头,“谢谢郁哥。”

他说着在郁觅看不到的角度,抬头挑衅地看了一眼沈宴。

打赢了又怎么样?

最后是谁赢还不知道呢。

郁觅扶着席子骞走过时,他的衣摆被沈宴抓住。

沈宴的手指止不住颤抖,指尖因为过于用力泛白,“对不起……”

是他情绪太激动了。

在那一瞬间他好像失去了所有的自控能力,只想要把眼前这个碍事的东西清除,用尽所有的办法。

郁觅毫不留情地挥开他的手,冷漠地看着他,一瞬间他的心降到了冰点,失去了所有的支点。

“说对不起有用吗?沈宴,你跟我做过多少次保证了,这就是你说的不用偏激的方式吗?”

一声声的质问像是锋利的刀刃,插进他的心脏,疼得他灵魂战栗,让沈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郁觅冷漠地从他身边走过,冷风拂过他的脸,他转过头,只能钉在原地眼睁睁地看郁觅扶着席子骞远去。

曾经他身边的位置属于自己,而如今,他成为了那束被遗留在舞台的玫瑰花。

那束玫瑰花只会被无情地丢进垃圾桶。

郁觅不会再原谅他了。

走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头顶的灯光灭了,他陷在黑暗里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身形晃动,摔倒在地上。

腹部传来的疼痛像是有一只手,伸进他的身体里不断翻搅,他的额头渗出了无数冷汗,沾湿了他的鬓角,模糊了他的视线。

这片无声的黑暗中,天地都在旋转,他好像摸到了死亡的边缘,可内心深处始终有一道声音,不断地告诉他。

郁觅是他的。

谁都不可以从他的身边抢走。

无论用怎么样的方法,他都要把郁觅留在他的身边。

他的身体仿佛重新被注入了能量,忍住腹部的抽痛,扶着墙,一点点从地上爬了起来。

原本整洁的西装布满折痕,早就脏得不成样子了。

他从西裤口袋拿出手机,拨打了秘书的电话,一瘸一拐地下了楼。

秘书开着车等在楼下,看着沈宴一身狼狈走出来,吓得连忙上前将他扶住,“沈总,您没事吧?是谁袭击了您?我现在报警,带您去医院。”

沈宴摆摆手,坐进车

后排疲惫地闭上眼,“回家。”

秘书不敢忤逆,替他关上车门后连忙坐上驾驶位,开动车子,他不时从后视镜里看后排的沈宴。

他闭着眼睛,一只手捂着下腹部,唇色苍白,被汗浸透的碎发贴在脸上,如果不是还在起伏的胸膛,让人害怕他已经昏死过去。

秘书跟了沈宴这么多年,从没有见过他狼狈成这个样子。

能让他变成这样的只有一个人。

郁觅。

他起先以为沈宴追求郁觅,不过是和追求林逸一样,时不时让人送点礼物过去,偶尔去看看现场。

虽然在外人看来沈宴花了很多钱,但钱对于身价不菲的沈宴而言,却是最不缺的东西。

追星不过是一个爱好而已。

只要不喜欢了,随时换一个明星捧,这对于上流圈层是再普遍不过的事情。

但后来他发现不对劲了。

沈宴会主动去线下和郁觅接触,经常为了这个,把大部分的公务丢在一边,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他的身边。

无论出差去到哪里,第一个吩咐就是让他去找当地的特色,把好吃的、好玩的礼物都买回来。

只要一下飞机就往郁觅那里跑。

这种只有情窦初开的男孩才会有的恋爱脑,居然出现在沈宴这种生性冷漠的人身上,简直比天塌下来还不可思议。

但是后面他们闹别扭了,甚至是分手。

沈宴在公司里明显也变了一个人,脾气差,时常发火,单独待着的时候也会走神,被郁觅赶回来,第二天还会继续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种毫无底线的挽留,不应该出现在沈宴的身上。

但他只是个秘书,明白什么话不应该由他说出来。

他默默地把车开回别墅。

沈宴下车后就往里走,脚步飞快,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疼痛,在走进别墅后,他对迎上来的管家道:“去找最专业的施工队。”

管家愣了下,道:“先生,现在时间不早了,您要装修的话不如等明天?”

“不行,现在立刻。”沈宴的神经格外敏感,像是个一点就炸的炸.药桶,“半小时内我要看到人。”

“好的,先生。”

-

医院。

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护士端着托盘放在床边,一边上药,一边对席子骞道:“你这伤口问题不大,我给你上药之后,尽量别碰水,这些药你到时回去按时擦就行。”

席子骞坐在病床上,沾着药水的棉签碰到眉角的伤口,他疼得嘶了声。

“我来吧。”

郁觅从护士的手里接过棉签,俯身,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可能有点疼,你忍忍。”

席子骞心满意足地把脸凑上去,闻着这股冷冽的香气,嬉笑着道:“郁哥帮我上药,就算疼死我也不吭声。”

他的视线越过郁觅,在他们的身后聚集了一群偷看的视线。

在病房外的年轻小护士们喃喃道:

“本人真的好好看哦。”

“不知道等会儿能不能上去要合照。”

“他们是不是有情况啊,

帮忙上药,

好甜哦。”

席子骞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嘴角往上翘了一下,扯到嘴角的伤口哎呦了一声。

“不是说不吭声?”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