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尚毅头也不抬,继续擦剑,平静反问道:“我不喜欢废话,更不擅长客套,你知道的,所以我就直接问吧,你是准备做一具圆不了帝王梦的尸体,还是老老实实当一个安享晚年的王爷?”
刘胖子心中顿时大怒,沈尚毅在齐天城呆了二十多年,一身菱角竟然一点没被磨去。他也懒得入座了,冷声道:“这么说沈王爷是默许刘信篡位了吗?呵
呵,我皇兄养了一只白眼狼啊。”
沈尚毅放下丝巾,将长剑收入剑鞘,随后抬起头看着刘享,徐徐道:“今时今日,只要是姓刘的人坐到齐天城的那把椅子上,那便是刘楚王朝的皇帝。而今,不止杨晋与周陈二国野心不减,八国余孽也趁此再兴风作浪,还有那仙族同样其心可诛,所以,刘楚王朝绝不能有更大的内乱。至于我欠陛下,要怎么还,你管不了,你只用告诉我,你要不要当一个王爷就行了。”
刘享猛然抬手指着沈尚毅,怒道:“沈尚毅,我敬你三分,你真把自己当一个人物了吗?想杀我?行啊,我到要看看你准备怎么杀我,说我谋逆之罪?呵呵,证据呢?想先斩后奏?皇兄赐给你定江山呢?请你现在离开武陵郡,本王不欢迎你!”
沈尚毅缓缓起身,他用了六步走到刘享身前,盯着刘享的眼睛,淡淡道:“你如此自信,不过是以为沈尚毅从来都是一个遵纪守法的人,唯一可以不问因果便能斩你的定江山更是没带在身边,所以你就觉得
沈尚毅不敢杀了你是吗?”
刘享冷笑道:“难道不是吗?沈王爷。”
最后三个字,刘享咬得特别重,又道:“本王可是记得皇兄不止一次说过,若人人皆像你,天下又怎么会如此难治?若非你以身作则,便不会有逢战必胜的沈家军,难道沈王爷像告诉我,你变了?”
沈尚毅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继续盯着刘享的眼睛,稍许,老爷子慢慢露出微笑,然后回到座位上继续坐下,自顾道:“逢战必胜不敢当,平生的几次战败,还都是大败,尚毅从来没有忘记过。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所以尚毅不得不学着如何成为一个让敌人以为很了解的人。”
说到这里,沈尚毅顿了顿,而刘享心中莫名一慌。
接着,沈尚毅又抽出长剑擦拭,继续道:“尚毅在《行军录》不止一次说过,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看来怀武王不曾读过,以怀武王的地位,没有借阅这卷陛下亲自拟旨一品武将以下不得翻阅的兵书,实在
可惜了。”
沈尚毅轻轻弹了一下长剑,嗡嗡剑鸣声让怀武王不由大退一步,一股赶紧离开这里的想法也迅速占据了刘胖子内心,沈尚毅又道:“沈尚毅人生几十年,从来就没有休战过,齐天城二十余载,无数朝臣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骂我、骗我,我都只当轻风抚山岗,不是说我有多高明,有多宽容,而是我不想把他们当成敌人,故而高挂不闻二字免战,他们再怎么闹腾,也伤不了刘楚根本,热热闹闹的朝堂,也是陛下愿意看见的。而今,陛下殡天,即便皇太孙不清理贪恋权势的人,沈尚毅也要顺便扫一圈,行了,你回去吧,好好想一想,希望明天我入城时,怀武王能给我一个皆大欢喜的答案。”
刘享还以为沈尚毅会在这里就杀了自己,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笑道:“好,本王明天一定恭迎沈王爷。”
沈尚毅瞥了刘享一眼,淡淡道:“你一定会的。”
待刘享离开后,沈尚毅将沈涛唤入帐中,刘胖子走后,老爷子一身凌厉的气势仿佛从来就没有过一般消失的一干二净,他眼中布满疲惫,轻声道:“时间有点紧,尽力而为吧。”
沈涛坚定回了一句请将军放心,随后,带着几十名老卒在千岛湖四怪的掩护下悄悄离开了扎营地。
第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