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作为冥府之主,执掌六道轮回,在自己的地盘上,有酆都大帝在,关键时刻也不可能真的让闵行舟出事。
换到闵覆雪这里,不是切角,而是分裂出了大半,闵覆雪和异种接触这么久,自然不会低估他们灵魂的强度,想要占据异种的壳子,成功鸠占鹊巢,同样需要付出,现在,闵覆雪几乎整个主魂都到了源吞的体内,最重要的是,不是融合,而是吞噬的方式。
源吞之所以没有察觉,一是因为闵覆雪自己想要隐藏,二来也是因为分裂加吞噬的过程中,神魂二度受损,伤上加伤,自我保护陷入了沉睡修复。
加上情况紧急,稍有差池,就不是一魂两体,而是直接去地府报道。
即便,这一场赌博闵覆雪步步为营,成功踏出了最为关键的一步。
此刻分魂这边的状态也糟糕到了极点。
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但是闵覆雪却敢肯定,不会有比此刻他承受的更加严峻的酷刑了,仿佛无数细针在身上不停扎下的痛不欲生。
眼前的世界似乎愈发的猩红。
仿佛再次回到了少年时那个无法遗忘的纷乱夜晚,只因为他伤到了对方的左边眼睛,那个异种就打碎了他的下巴,脚掌一寸寸碾碎他的骨头,而后抬起了脚对准了他的头颅。
即便那双脚掌没有落下。
即便他还活着。
但是,那一夜却依旧漫长,漫长到直到现在,他还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一晚,万蚁蚀骨的痛楚。
那人将一个沾满了血腥气的丹药塞入了他的口中,吊着他的性命,
”
那人每走一步,他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碎裂的骨头扎入血肉,扎破血管的声音。
在丹药的作用下,他保留着呼吸,甚至拥有着清醒的意志。
下巴脱臼,喉咙也沙哑得发不出一丝声音,他连尖叫都做不到,只能一遍遍绝望地感受痛苦。
在那人愉悦的笑声中,他活了下来。
后来,那人将他扔入训练营,将他扔入兽群,将他扔入异界,想要他痛苦,想要他恐惧,从而满足他那扭曲的心理。
然而,已经经历过那一个漫长夜晚的他已经真正的脱胎换骨?刻,闵覆雪就知道,他和闵行舟成不了并肩而战的兄弟,也不能成为军部的双杰。
他嫉妒自己的弟弟,嫉妒闵行舟。
为什么,当初被楚狂捡到的不是闵覆雪,而是闵行舟?
真是一个足够讽刺的玩笑。
他或许比闵行舟差的只是一点点运气。
和弟弟并肩而战的念头转而成了“取而代之”,不如让弟弟和他的身份互换,让小舟当普通人吧。
小舟以闵覆雪的身份作为普通人活着。
他则以闵行舟的名字成为一个“好人。”
是啊,战斗那么的危险,交给他这个早已经习惯杀戮的哥哥来好了,异界生死考核训练的时候,他可是一个人杀掉了一整个部落的异种呢。
他开始观察小舟,模仿小舟。
越是观察,越是嫉妒。
越是模仿,也越是发现自己永远成不了闵行舟。
终于认清了现实,发现自己也和那个他曾厌恶的疯子一样成了异类,经过一天的时间调整,他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那时候弟弟对他并不设防,他想要暗中将人杀掉也很简单,但是他却没有那么做,而是选择了不辞而别,回到了牧羊人,暗中筹划,最终成为了牧羊人新的首领。
他很感谢老首领给了他活命的机会,所以在老首领折磨人的地下审讯室里,他将老首领曾经在旁人身上的刑罚全都还了回去。
可惜的是,刑罚还没有全部上完,老首领就死了,并且,死的很是伤心,好奇怪,他以前在这个屋子里笑的多开心,现在居然哭的那么大声。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真的很丑。
大概是,老首领也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