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侃侃谈起那些陌生的知识时,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她离他,还有离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很远。
在他的预想里,这个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对他十分依赖的女人,在听见他“坦白”的要求时,应该是会无条件地答应他的。他还特地选了一个只有他们在场的时间才问,让她可以毫无顾虑地说出来。
同时,他也做好了准备,无论有什么隐情和难以解释的真相,他都会洗耳恭听。如果她遇到了麻烦,他会帮她解决。
可她却拒绝了,还直截了当地说,不能对他说实话。
失望是因为有期待。
他想听她说真话,而不是一如既往的那些好听的保证。
这一刻,薛策才发现,他其实是有点不讲理的。
明明他也做不到对她毫无隐瞒,更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她解释什么。可他,却同时期望着她会对他无条件地坦白和信赖,就像……就像妻子会对丈夫坦诚一样。一旦得不到满足,就会失望。
可他们又不是这种关系。他的不讲理简直有些理直气壮。
戚斐说完后,就察觉到这位大爷似乎没有被她刚才那些搪塞的话哄好,表情反而越来越臭了,好像被她气到了一样。
难道她意会错了,薛策不是想听她的保证?
就在这时,毡帐外面传来了一阵轻轻的声音:“戚公子在吗?”
两人的谈话被迫打断,薛策看了戚斐一眼,扬声道:“什么人?”
“戚公子,公主有请。”
公主病好了么?这么晚了,还请她去?戚斐一头雾水,但她认得这个侍女,的确是公主身边的人,所以还是跟着她去了。
临出门前,戚斐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薛策。薛策朝她点了点头,等了一会儿之后,才静悄悄地跟在了后面。
侍女带着她七拐八拐,没有去公主的寝殿,反而带她去了一个少人的花园里。清冷的月下,一个窈窕的身影背对着她,已经站在了花丛边等着了。
听见脚步声,那人回过身来,果然就是公主。她对戚斐身后的侍女行了个眼色,示意她退下。
戚斐不明所以,但还是向她行了礼。看见公主脸上的红疹已经消退了,就关心了一句:“公主,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公主笑了一下,似乎很是羞赧:“让你见到我长满了红疹的样子,想起来就觉得很不好意思。”
“谁都会有狼狈的时候,在下一定会为公主保密的。”如果不是公主突然出现,那个火鸡王子会不会发难都很难说,于是戚斐的语气也分外诚恳:“看见公主身体好转,那在下也安心了。”
公主凝视着她:“为何?”
她为什么要问“为何”?戚斐犹豫了一下:“因为公主是我的恩人,还因为公主身体好转之后,停滞的武试就可以继续进行下去了。”
“没错,武试的确是会进行下去。”公主的头转向了一边,轻轻开口:“不过,结果已经不重要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已经有了心仪的人选了。所以,无论武试结束之后,谁赢了这场比赛,我告诉我父王的那个名字,都是不会改变的了。”
饶是神经再粗的人,恐怕也会听出不太对劲的地方来。何况戚斐也不笨。公主决定了人选,那当然是好事。只是,为什么今天晚上要叫她出来?
这只有两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