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求饶的声音。
“这是给你的东西,记住,今日你没有看到任何人来到此地,若是你胆敢透露半点风声,小心项上人头不保。”
丫鬟将几锭金子递了过去,那狱卒眯着眼接过,口中连连称是。似是还有些放心,狱卒将金子拿在手中反复摩挲了一会儿,确认是真金白银后才彻底放了行。
丫鬟心中有气,冷哼一声道:“难不成我家主子还会给你假的东西?”
闻言,那狱卒看了眼丫鬟旁边的人,那人全身罩在斗篷中看不见脸,因此也不知道此时究竟是何种表情。
能来到此处的人,无论是何种身份都必然不是他能惹得起的,狱卒心中一惊,脸上忙堆起笑容,连连摆手道:“小人自然不敢,您请。”说完,主动侧开身子让了条路出来。
那丫鬟张了张口还欲再说,却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正事要紧。”
听到主子发话,那丫鬟自然不愿再与此人多做纠缠,忙跟着往里走。
牢房内,完颜玉背靠墙壁,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蓦然听到动静抬头,只见有两人正站在牢房外看她。
好一会,完颜玉才站起身来,看着那斗篷之人幽幽开口:“姐姐这是何必呢,玉儿刺杀圣上,已是大逆不道之罪,说不准何时就会被勒令处斩,而姐姐却不同,你应该好好在你的承乾殿待着,而不是冒着风险来这里见我。”
牢外的人一声叹息,摘下覆面之物,正是紫瑾。
完颜玉面上扯出一抹笑意,眼中的神色不断变幻,既有嘲讽,亦有悲戚,“在宫中唯有姐姐与玉儿交好,即便姐姐特意换了随行丫鬟前来,玉儿也是知道的。常人都说同甘共苦,可大难临头之时,又有几人能不忘初心呢。”
紫瑾神色复杂,看着完颜玉重新跌坐在地上时心有不忍,闭了闭眼道:“你既看得透彻,又为何会做出刺杀之事?若是有隐情,只要你说,我就信你。”
完颜玉心中一涩,险些落泪,又不愿让紫瑾见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因此忙转过头去,只是声音中却隐隐带了丝哽咽:“我是匈奴的公主,此番前来和亲本就是无奈之举,如果能杀了中原的皇帝,于我是一种解脱,对匈奴而言也有百利而无一害。”
看着完颜玉微微颤抖的肩膀,紫瑾思绪万千,她知道完颜玉是爱慕皇上的,此番话必定不是出自真心,但既然完颜玉不肯说,即使她继续追问,恐怕也得不出什么结果。
“玉儿累了,姐姐回去吧。”
说罢,完颜玉背过身子,再也不看紫瑾一眼。紫瑾叹了口气,重新戴上了斗篷。
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完颜玉终于忍不住落了泪,摊开手心已是一片殷红,方才若不是她用痛意来分散思绪,恐怕早已支撑不住败下阵来。
“呵,还真是让我见到了一出好戏,不枉本宫特意来天牢内看你。”
朱成碧从暗处走出,在见到完颜玉嫣红的眼眶时,眼中的嘲讽之意更浓了几分。
“我兄长到底身在何处,我何时才能见他?”完颜玉咬唇,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人,若不是朱成碧为她出的主意,她此刻又怎会在这里?
朱成碧不语,一双美目中翻涌着算计,上下打量了完颜玉好一会后才缓缓开口:“你急什么,既然我说了,就一定会做到,只是现在时机不到,还要委屈你几日罢了。”
完颜玉垂着的手蓦然握紧,尖锐的疼痛逐渐蔓延,“希望你不会食言。”
朱成碧勾唇一笑,也不答话,径直转身离去。
等了好一会,见到人都走了,狱卒才敢过来将饭菜递了过去。看着手上的馒头,完颜玉唇边勾起一个颇为讥讽的笑,也不知她此番信了朱成碧,究竟是对是错。
那狱卒见到完颜玉盯着馒头看,心中有些惶恐不安,怎么说这牢内关着的也是皇上钦点的玉妃,即便暂时身陷囹吾,可最近来找她的贵人可不少,保不准会有机会出去重获圣宠。而他一个小小的狱卒,若是玉妃到时追究起来,恐怕难以保全性命。
愈想愈是不安,那狱卒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完颜玉的脸色,这才敢开口:“娘娘可是嫌这伙食不好?按理来说,这牢中犯人皆是罪大恶极之人,便是连馒头也不应给的,但娘娘身份尊贵,又有贵人相照拂,这才破了规矩。若是娘娘嫌弃,小人再为您想想办法。”
完颜玉抬头,见到他面上的惶恐之色后淡然一笑,随后摇了摇头。
那狱卒见此终是算是放下心来,应了声才敢离开。
完颜玉垂眸掩去眼底的一片暗色,如今她已成阶下之囚,早已不是什么玉妃娘娘,而那狱卒却对她毕恭毕敬,想来定是有人特意交待过了。
原来即便是现在,她也还是托了雪妃的福。
完颜玉靠在墙上闭眼休息,牢房内重新归于寂静,唯有不远处的烛火仍在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