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饶有兴趣的看她慢慢跪下来,才缓缓开口“贵妃怀有龙胎,无故行如此大的礼,可为何事?”
文慧握着手帕,一反先前盛气凌人之势,带着哭腔说“皇上,您可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皇帝皱着眉往下看,先前小宁子说她一身素衣站在殿外,他就料到了文慧进来定是这般模样,要不是看在她腹里的龙胎,任她怎般苦恼也是徒劳。
皇帝想着竟然有些出神,半晌才悠悠说道“贵妃有孕在身,不必行此大礼,先起来再说。”
皇帝一个眼神示意小宁子过去扶她,小宁子还没来得及动,文慧便又行了一个礼,才伸手让小宁子搀着缓缓起了身。
“是婉妃,她想要害死臣妾腹中孩子啊!”文慧眼神一转,倒还算是聪明,没提自己跑去清辉殿“探望”的事儿,不然皇帝的心会偏向谁,那可就说不准了。
这话中一带上婉妃,皇帝就瞬间提起了精神来,拿起书案上斟好的茶抿了一口道:“如此说来,爱妃可有证据?”
文慧一听,心里暗暗窃喜,细细想着接下来的话怎么才能让皇上大怒。
“婉妃她不仅想要臣妾孩子的命,还对臣妾动粗!”文慧说着便掀起衣袖,伤痕比之前轻了一些,但还是很明显可以看出被抓的痕迹。
文慧看着自己的手腕,又望了一眼坐在高处的皇帝,那扭曲的表情似乎她能感觉到很疼似的,眼泪也恰如其分地落了下来。
衬着这一身素衣,若没有那做的有些过了的表情,此刻的文慧倒也算得上是梨花带雨了。
皇帝若无其事地听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他能隐隐约约看见文慧手腕上的伤痕,可陆婉性子一向稳妥,怎会无缘无故这般行事?
“小宁子,去清辉殿,宣婉妃觐见。”
文慧储着泪望向皇帝,心里有些不悦,却又不能表现在脸上,只好带着哭腔继续道:“皇上,您这是信不过臣妾?”
“此事关系皇嗣,不可只听你的一面之辞。”说来皇帝的确信不过她,才寻了这般理由搪塞了过去。
不久,陆婉从皇帝派去的轿子上缓步下来,提了提裙摆,步履轻缓迈进了御书房。其实她早就料到了今日这事文慧不能罢休,一直在寝宫等着皇帝召见。
陆婉行了个礼,便退了两步站在一边,缓缓开口道:“皇上,深夜召见……”
陆婉话没说完,文慧的一声冷哼便硬生生地把话截断了。
一时间书房里突然安静,文慧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妥,假装咳嗽了两声,行为收敛了一些,眼神却毫不避讳刺向了陆婉。
“蓝皇贵妃说你对她动粗,蓄意谋害皇嗣……可有此事?”
陆婉看不出皇帝什么表情,只觉得谋害皇嗣这等大事,在他这儿倒说得这般轻巧,想来定然也是信不过文慧的话。
“谋害皇嗣?姐姐给臣妾定的这番罪名,臣妾的确当不起啊……”陆婉说着便要跪下行礼,面上惶恐,实则波澜不惊。
“姐姐说我谋害皇嗣,难道是忘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陆婉提起这事竟有些激动,她尽量压着自己满身的怒气,声音还是颤了几分。
“陆婉,当着皇上的面,你可莫要血口喷人!”文慧没想到局面会成为这样,一时间竟手足无措的喊了起来。
陆婉站起身,步步走近文慧,内心的伤与狠让她有些控制不住,竟全然没在意坐在一旁的皇帝,直言道:“蓝皇贵妃可还记得我小产不久之后的事?”
文慧被逼着往后退,手还不自主的摸着一边的墙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可什么都没做过!是你自己不小心保不住皇嗣,现在反而血口喷人怪我?”
陆婉的眼睛里充着血,步步紧逼,“姐姐若是忘了,妹妹我替你回忆一下可好?”
陆婉暗暗喘了口气才稍稍平静了一些,不管怎么说,这是御书房不是清辉殿,再深的恨,也留不得半分。
“当初你逼我喝红花时,怎么没想到今日?”陆婉哽咽着道,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这些天,她只要一想到那时的事就心有余悸。
皇帝听到这话,突然从座上站起大步走了下来,手里拿着的茶杯也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朕没想到,你竟能做出这种事!”皇帝走进文慧,此刻的她早已吓得瘫在了地上,什么反驳也说不出,只是不停地喃喃自语。
“今日起,蓝皇贵妃禁足一个月,若再生出事端,就算你有皇嗣,也无济于补!”
文慧战战兢兢地听着,扶着肚子开始没由来的笑。那笑如带毒的花瓣一般,沁入陆婉眼中,竟生出更多厌恶。
陆婉倒也笑了,笑得有些苦涩,转身步步往外走,皇帝倒也没出言阻拦,命小宁子将婉妃送回宫,还命人送去了最新进贡的苏锦。虽然他知道,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