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
声,承明殿的三交六菱雕花大门敞开了,从门内走出了一个人影,大门随即又在其身后被轻轻关上了。
人影侧过了身来,接着往外走了两步。琉璃宫灯柔和的光芒打在了他的脸上,方才看清,此人正是寒月等待已久的连总管。
想必此时皇帝已安然入睡,连总管才能抽空出来透个气儿。他站在玉阶上,打了个哈欠,复伸了个懒腰,想着活动活动筋骨,便索性走下了台阶。
寒月见状,忙迎了过去。“奴婢见过连总管。”她福了福身道。
连总管定睛一看,显得颇为诧异,“哟,这不是月儿姑娘吗?”
他见寒月的鼻尖都冻得有些发红了,心知她定是在雪地里等了他许久。又见寒月到了浣衣局之后清减了不少,瘦弱的身子在凛冽的朔风中愈显单薄,仿佛轻薄的纸鸢,经风一吹,便给吹走了。
他的言语之中不知不觉就多了几分怜惜,“你若是有事要找咱家,就直接来找便是,抑或是寻个人来说一声,那也成啊,何苦在这大冷天的晚上在这儿站这么久呢?殿前风大,可是激人得很呐。”
寒月闻言,浅浅一笑,道,“怎敢劳烦连总管您费心,奴婢身份卑微,总不好唐突了。再者,若是不小心冲撞了圣驾,那这罪过可就大了。左右奴婢也无事,便就等着连总管您不忙的时候再来叨扰。”
连总管觉得寒月言之有理,她是被皇帝亲自下旨罚入浣衣局的,若是被皇帝撞见了,指不定又会勾起皇帝的不虞,惹祸上身。
他微微点了点头,随后问道,“不知月儿姑娘来找咱家是所谓何事?”
寒月正色道,“实不相瞒,奴婢是有事相求。”
连总管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又深得皇帝信任,皆因其是个极会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的人精。他见寒月特意避开宫人,漏夜前来,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可是为了洛修仪娘娘的事?”
他回望了一眼承明殿,轻轻叹了一口气,“其实,咱家也不信那些子话。洛修仪娘娘待皇上何等的尽心,咱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只可惜,咱家不过是个奴才,人微言轻,天家之事也容不得一个奴才去置喙。哎……”
“连总管您待娘娘的诚挚之心,娘娘她心里自是有数的。之前也亏得有您,如若不然,娘娘她至今都还被蒙在鼓里呢。”寒月目露感激地说道。
“嗨。”连总管摆了摆手,“不足挂齿,不足挂齿。修仪娘娘对咱家有知遇之恩,咱家可不能装聋作哑,坐视不理。”
寒月却是谦恭地说道,“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连总管您自有您的难处,您肯如此帮衬,那是情分,万不是理所应当的。”
见寒月如此会说话,连总管的心里可以说是十分的舒坦。
寒月趁热打铁,取出了一个雕花细致的木盒来,递了过去,“连总管,这个是娘娘令奴婢转交给您的。”
“这个是?”连总管揣着好奇,伸手接过了木盒,接着打开了盒盖。
只见木盒之内放置的是一枚核雕,他仔细地将核雕取出,拿在手里端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