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球队是去年的冠军,按照全国联赛单败淘汰制的规则,也就意味着他没有输过一场球。可是,它不是胜在了实力,所以请大家务必小心。”代课教练严肃地告诫我们。
·
但对于这句话真正的领悟,是在球场之上。
“又来一支关工大的?”对手在我们的身边呼啸而过,露出轻蔑的表情。
几番交手下来,我们对他们有了初步的认识。他们比我们年轻不了几岁,在速度方面确实存在优势,但经验和技巧并没有可圈可点的地方。这样的队伍我们遇到过不少,能冲入决赛的寥寥无几,能夺得冠军,更是少之又少。
进攻的过程中,对手没能打乱我们的节奏。我们像往常一样,把球稳稳地传给了前场,知念头球递给有冈,后者边路窜出,过掉对手防线以后,独自一人完成射门。入网的瞬间,代表有效进球的长哨却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携着风声挥动的旗帜——裁判给出了越位的判决。
知念并没有隔着对方后卫传球,有冈也是前插进攻!这样的判决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即便我们教练提出了仲裁的申请,裁判组也统一口径地认为我方越位。
如此一来,我隐隐有些明白甲队是怎样失去夺得冠军的机会了。
·
上半场比赛之后的时间里,我们更深切地感受到了裁判组的丧心病狂。比赛中再普通不过的推搡,在这群裁判眼中,都是明显的犯规,连冈本这样胆小到很少与对方有肢体接触的选手都被吹过哨。短短二十分钟,我队已经被连发了三张黄牌。而同样的推搡,发生在对方球队,就不会有任何的后果。
面对这样的偏袒,我们后场之间相互交换了眼神:这场球便这么算了吧,祈祷明年别再遇上这样的倒霉事。场边的代课教练也已然对这比赛失去了兴趣,做出手势让我们随意发挥。然而,我们如此自暴自弃的时候,没有想过,队伍里,还存在着一个不愿意认输的男人。
·
当我们半认真半玩笑地再一次把球传到前场时,山田带着球,朝对方后卫的防线冲去。
“啧,他快要红牌了。”不远处的伊野尾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我们却没有看到他冲撞对方后卫的一幕!他努力地迂回运球,费劲地在对方的阵型中寻找漏洞。
双方的球员都朝山田所在的地方聚拢过去,争夺的过程中一旦丢球,下一阶段的拉锯战会再次打响。我们一点一点地朝他靠近,却也在被眼前越来越清晰的景象所震惊。对方的球员与山田发生了肢体冲突,但或许就是为了不让裁判抓到把柄,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击的动作,任凭对方拉扯拖拽。一边忍受对方的拳脚,一边伺机突围。纠缠的途中,不知哪个混蛋猛地一脚踹在他的腰上,踹得他往前踉跄了半步。他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就凭那一声沉闷的声响,我知道那定是钻心的疼痛。
他右手紧紧地攥着,在即将失去重心的瞬间,迅速抬脚,拼尽全力地完成抽射——弧线球擦着边框,干脆利落地跃入球门。做到了无可挑剔的进球!
看台上的观众,随着球网的震动沸腾起来,尖叫声和哨声同时响起,但我们,再也没有了欣赏的心情。山田整个人半跪在地上,扶着腰不住地颤抖。方才为了发力而用力攥紧的右手掌心中,指甲掐出的血印,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