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研司关掉了水龙头，从她手里拿过最后一只碗。

三只蓝边白碗，两只大的一只小的，干干净净，挨在一起。

“柳研司，你在洛杉矶还有什么亲人吗？”

他将擦手的小毛巾地给她：“我母亲和继父都世了，家里还有个弟弟。”

“弟弟？”汤愿仰起头看着他，“混血帅哥吗？”

“是帅哥，但不是混血。他是我继父和前妻的儿子。我们的感情非常好。我们兄弟俩都很忙，平时很少见面。现在想想…”

汤愿大大咧咧地拍打着他的胳膊：“男人嘛，要以事业为重。”

在她豪爽的举动下，他哑然失笑：“你呢？以前经常跟我父亲见面吗？”

“基本都是我缠着柳伯伯啦。上大学的时候，没事就叫他一起爬山，看展览，周末还会去吃街边摊，有时候会陪着柳伯伯参加聚会什么的，其实我不想去那种有很多老头老太太的聚会，柳伯伯就说如果不陪着他，他绝对会闷死。”

这些往事究竟有什么可爱之处呢？她说起这些来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买了最小块的蛋糕，店家额外搭了两颗草莓一样的欣喜。

他喜欢听她说起过去的事，喜欢看她眼睛里的亮晶晶。

“有一次啊，博览馆有个科技展，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买不到票了。你猜柳伯伯怎么搞到票的…”

她抖包袱似地讲着“柳伯伯”，柳研司靠在水台边上看着她用手比划着，看着她的神采飞扬。幻想着，有她陪伴的父亲，是个什么样子。

应该非常快乐吧。

“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啊？”

其实，话刚出口，柳研司已经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忽然间想起，自己这谨慎的近乎于保守的性格，已经多次在她面前冲动失态。

“你决定不卖房子，我已经很开心了。”她如是说。

就这样？既没有问为什么不卖房子，也没有问他是不是准备收回房子。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不需要理由。

事实上，她问过。在雨里的蘑菇下，他们还吵了起来。这可能是幸运给他的第二次机会，让她忘了雨中发生的事，可以从头再来。

这一次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汤愿，以后，不要一个人去找杭启新，我们总会找到办法解决芯片问题的。”

汤愿闻言，抬起头来朝着他笑弯了眉，大大地：“嗯”了一声。

瞬间，他有点心跳过速。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想必，这就是有个妹妹的感觉吧。

下午三点，汤愿突然说要出去见个人。柳研司放弃了一起离开的念头，说：“我能留下来多待一会儿吗？”

汤愿已经背好包包，冲出家门前，丢下一句：“这是你家啊，干嘛问我？”

这是你家啊，真是一句动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