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楚将军久等了。”宫闻羽礼貌性地寒暄了一句。

楚天明动了动嘴角，似乎是想扯出一个笑容，但是没有成功。可以看出丧失亲妹的痛苦仍旧环绕着他，他整个人都显得颓废了许多，全然没有当初驰骋疆场的霸气了。“二位入座吧。”

“明人不说暗话，”宫闻羽落座后出声道，“楚将军请我们来所为何事，不如挑明了说。”

“姐姐，楚将军请我们赴宴，你怎么能一落座就说这种话呢，显得太没礼貌了。”宫妙凝给楚天明倒了酒，又另外拿了一个杯子倒了酒，边说：“这一杯酒是敬去世的楚姐姐，希望她在天上过得幸福。知道楚将军如此惦念着她，楚姐姐也不会忍心让将军如此伤心的。”

楚天明一把夺过了宫妙凝手里的酒杯，把酒洒到了地上。

“本将军不要宫二小姐的虚情假意，成为穆王妃的感觉不错吧？穆王殿下在小妹尸骨未寒之时就要娶宫二小姐为正妃，小姐的手段还真是让本将军刮目相看了。那日婢女说是宫二小姐在与小妹交谈，不知宫二小姐可否见到杀人凶手？”楚天明的嗓音有些沙哑，而且带着明显的怨气，看来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又听闻帝盛沢把宫妙凝立为了正室，替自己妹妹打抱不平，对宫妙凝的态度自然好不起来。宫妙凝这一手示好反而一点作用都没起到。

被楚天明直接把酒倒了，宫妙凝显然也有些尴尬。“楚将军这话说的…我那日确是在和楚姐姐交谈，将军也知道楚姐姐一直心系穆王殿下，对我心有不满。我那日便想着与楚姐姐谈谈心，希望与楚姐姐重修于好，以后在穆王府里和睦相处。谁知楚姐姐上来便羞辱我…说我嫁入穆

王府不过是痴心妄想。我当时伤心极了，就先离开了，也不知楚姐姐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楚天明冷笑一声，“小妹性格温婉，你若是有意示好，她绝不会步步紧逼地羞辱你。我找人验了尸，小妹是先被人毒死，又被人扔进水里的。宫二小姐这话恐怕半真半假，我怀疑给小妹下毒的人就藏在尚书府，希望宫二小姐不要故意包庇。”

宫闻羽皱起了眉头，什么叫“不要故意包庇”？这是还是怀疑她宫闻羽是凶手吗？这两人你来我往，怎么听着就有些不太对劲？可是具体是哪里不对，宫闻羽又说不上来。

楚天明意味深长地看着宫闻羽，“瑛华郡主对小妹的死有何见解？”

宫妙凝是凶手这件事，说是不能说的，一是她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宫妙凝修炼了紫蟾蜍毒功，不仅没有人会信她，可能宫闻羽还会落个栽赃嫁祸的罪名；二来宫妙凝肯定还和帝盛沢密谋着什么，若是就这么把宫妙凝揪了出来，再想知道帝盛沢在打什么算盘就很困难了。想必帝盛沢对这点也是心知肚明，才放心地放弃了追查此事。

宫闻羽只好摇了摇头，“我知道的楚将军也都知道了，尚书府也在全力追查此事。当然楚将军心急本郡主也可以理解，一定会给将军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楚天明显然不想听她这番冠冕的敷衍说辞，并不接她的话，反而话锋一转，“本王听说郡主之前落过一次水，醒来之后性情大变？”

宫闻羽心下暗道不妙，“楚将军怎么突然提起来这件事？”

楚天明的表情突然冷了下来，毕竟是杀伐果断的大将军，整个雅间的温度仿佛骤然低了几度似的。“宫二小姐，你还打算包庇凶手吗？”

宫妙凝的脸色一变，像是突然被戳穿了什么一样，但是眼底却是一丝促狭的笑意。

宫闻羽知道要有什么事情发生，暗暗提起内力，以防有什么不对就立刻逃走。果然，宫妙凝伤心地道：“将军若是如此逼人，我就只好实话实说了。其实这事不能怪罪于姐姐的，姐姐是被妖孽附体，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我和父亲当初也为姐姐做过法事，可能是法师道力不够，并未能完全根除姐姐身上的妖孽。姐姐从此便性情大变，以前的姐姐温婉怯弱，绝不会有这种举动的。还望将军海涵，姐姐马上就要成婚了，希望楚将军看在楚姐姐的面子上，不要再追究姐姐的过错了。”

宫闻羽在心底冷笑了一声，果然是打得一手好牌。栽赃嫁祸给她不说，还提醒楚天明——宫闻羽就要风风光光地出嫁了，楚秋晗却在大婚当头的日子里死不瞑目。只是妖孽附体这种招数也玩了这么多遍了，宫妙凝怎么好像还是乐此不疲的样子。

果然，楚天明听完最后的两句话后双目变得赤红，声音也更加沙哑。“马上就要成婚了，呵，宫闻羽，你害死我妹妹的时候可曾想过她也马上就要成婚了？你是不是觉得小妹抢了你的风头？就许你风风光光的出嫁却要害小妹惨死？”

宫闻羽暗暗感知着外面的气息变化，一边故作淡定道：“害死楚小姐的并不是我，希望将军明察，不要随便轻信小人之言，让楚小姐冤死。”

但是楚天明明显已经听不进她说话了，包间的门被人踢开了，醉羽楼外也站了官兵，楚天明这是做了准备来的，任她宫闻羽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从层层包围中孤身一人杀出去。

宫闻羽猛然站起身，冷冷地看着楚天明，周身气势竟然丝毫不弱于楚天明。“楚将军，我一

直好言相劝，也再三说明楚小姐确实不是死在我手上。你若是执意要我偿命，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不说，尚书府、皇上和永安侯府的怒火，你承受得起吗？”

楚天明也站起身和宫闻羽对视着，“杀人偿命，就算是告到皇上那里，我也是有理有据！区区一个永安侯府，又能奈我何？”

身后突然传出打斗的动静，宫闻羽刚要转身，却被楚天明一把扼住喉咙。

“楚天明！放开小羽，不然我让你给你妹妹陪葬！”

来人正是夜北寒，他在门口的侍卫中一路冲杀进来，拔剑直指楚天明。眸子里盛满了深邃的怒火，气场的威压让宫妙凝不禁往后缩了缩身子。

“这是个妖孽，本将军除掉这个妖孽为我妹妹报仇有何不可？”楚天明话是这么说着，却放松了些手上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