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记得柯斯塔说过不能随便问问题,所以只好努力压抑着自己不断膨胀的好奇心。
随着他们越发深入篝火区,沿途见到的冒险队伍也越来越多。希琳板起脸,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希望自己看上去不像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的姑娘。
然而当她看到两支冒险队站在道路中央,剑拔弩张地瞪着对方时,终于忍不住靠近了柯斯塔。“那些人要干什么?决斗吗?这不是被公爵大人明令禁止的吗?”
“小声点,别盯着看。”柯斯塔领着她从旁边绕过了那伙人。
希琳抿着嘴,安静地跟在他身旁。
等他们走出一段距离后,柯斯塔才继续解释说:“篝火区有它自己的一套规则,公爵的律法有时会被那些更加行之有效的规则取代。我应该提到过,冒险者们倾向于用刀剑解决问题。因为交涉太费口舌,而和不讲理的人争论会让大家感到口渴。”
“这我不能苟同,”希琳反驳道,“某位著名的学者说过:语言比刀剑更有力。”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耳朵挨刀子可比听人讲话要疼多了。在篝火区,耳朵挨刀子有时不仅是比喻。”
“……告诉我实话,柯斯塔。”希琳努力不去理会身后越来越大的争吵声,以及刀剑出鞘的锐利声响,“你是不是故意的?这些事你明明可以在来时的路上就告诉我,却偏要等我看到之后再做解释。”
柯斯塔眼含笑意,“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别装傻了,你就是想看我出丑。”希琳叹了口气,“我觉得还是以前那个不擅长应付女人的你比较讨人喜欢。”
“是你要求我变成这样的,我告诉过你我不擅长应付漂亮女人。但既然你希望我能在你面前健谈一些,那我只能……呃,只能不把你当成女人了。”
“什么?你是认真的吗?”希琳惊愕地看着他,接着意识到他又在开玩笑。
在危机四伏的大街上有惊无险地走了十几分钟后(至少没看到尸体),他们终于来到了位于运河边的无名酒吧。
酒吧的入口是一面躺在石墙上的巨大木门,在门的上方有一块刚刚打过蜡的木制招牌,招牌上用至少六种语言写着店名。
希琳认出了瑟伦语和沃弗林语,勉强看懂了精灵语,剩下那三种她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在酒吧门口的大遮阳伞下,一个穿着黑袍的女人正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他们。她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些装了液体的瓶子,看上去显然不是酒。
这肯定是柯斯塔刚刚提到过的黑炼金师之一。女人剃光了自己的头发,头顶只剩下短短的毛茬。她曾经或许很漂亮,但某种炼金试剂融毁了她的大半张脸。
她的嗓音也变得无比沙哑,听上去就像是砂纸在互相摩擦:“看看这是谁来了?柯斯塔德梅瑟,篝火区的知名人士。”
“拉曼达夫人,希望你一切安好。”柯斯塔欠了欠身。
“你的礼貌还算令人满意。”黑炼金师看着站在他身旁的希琳,“这位显然不应该出现在篝火区的漂亮姑娘是谁?”
“你好,”希琳鼓起勇气说,“我是希琳玛尔伦,柯斯塔的同事。我们都为艾冯保险公司工作。”
拉曼达夫人打量着她,“你不是来推销保险的吧?真希望你不是。但如果你非要卖保险不可,我建议你在裙子下面垫个枕头,因为阿莫尔最喜欢踢保险推销员的屁股。”
“我们是来打听消息的,”柯斯塔替目瞪口呆的希琳回答,“今天酒吧里还好吗?”
“应该不比平时更乱。”拉曼达夫人偏了偏脑袋,“老规矩,武器留在这儿,进去之后别惹麻烦。你是这里的常客,我就不跟你多废话了。但你最好看住这位小姐,她看上去都快昏倒了。”
“什么?才不会!”希琳装出胸有成竹的样子。
“哈,但愿不会。”黑炼金师讽刺地笑了笑。
酒吧的入口是个狭窄的小厅,地上铺满了碎沙子,似乎是为了遮掩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