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在家好好过新年的小军,自从蕙兰出事后,心里一直难受的要命,饭都不能好好吃,一直在医院里陪床的小军,吃不好,睡不好,比前起前几天,更显得消瘦。
“姐姐,我也想着这几天你应该要回去了,我想着给姐姐买点东西,可是这满大街上的商店,几乎都关着门,我找了半天,我买了一把糖块,你拿着,在车上吃吧。”说话间,小军笑着,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硬糖。
在小军的印象里,姐姐最喜欢吃橘子味道的水果硬糖。每年过年的时候,爹都会买几块钱的糖,可是姐姐从来不舍得多吃,每次都是紧着小军吃,直到快出正月了,才将放置时间太久,变得有些软的糖,用一个锤子打碎,一点点的放到嘴里,一块橘子糖,小军
一会就吃完了,而姐姐拿着敲碎的糖渣渣,变魔法般递给小军一点,自己也舔舔糖屑,贪婪的品尝着这甜甜的味道。
小军想,这些橘子味道的硬糖,姐姐肯定会喜欢吃。
小军手里只有自己给他的十块钱,看样子,小军这是一大早出去了,给自己买东西去了。
李春霞没有说话,只是将小军冰凉的手,紧紧的握在手心里,希望能通过自己的热量,让自己的弟弟,能暖和一些。
弟弟长大了,知道姐姐的喜好,想到刚刚十五岁的弟弟,要和年迈的父亲在这个贫穷的地方生活,心里一阵酸楚。
小军没有穿李春霞给他买的那件又好看又暖和的羽绒服,套了一件及其不合身的棉袄,他的羽绒服搭在蕙兰的薄薄的被子上,出门的时候,将王二伯那件破旧的棉袄披在了身上。
“蕙兰怎么样了?”李春霞和小军一边往病房走,
一边小声的询问着。
“大夫说恢复的挺好的,这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小军低着头,用脚不停的踢着地面,地面上的石头正巧碰到了小军的脚,生疼。
“姐姐,蕙兰的情绪不好,醒了就哭,她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小军想起蕙兰伤心欲绝的样子,顾不上自己的脚刚刚被石头碰的疼,不禁皱起眉头。
纸怎么能保得住火?虽然王二伯和李小军一直对蕙兰说,没有事情,可是从护士冰冷的语气和冷嘲热讽里,尽管王二伯和小军一直没有对蕙兰说出实情,可是蕙兰终于明白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才十六岁的蕙兰,还应该躺在父母的怀里撒娇,而此刻的她,却不得不承受着心灵和身体的双层折磨。
苏醒的蕙兰,身体稍微一动,肚子上的刀口疼的她撕心裂肺,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她,王蕙兰,是一个品行不端,怀了别人的孩子不要脸的女人,但是那个男人却装聋作哑,根本从头到尾就没有露过面,让她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些折磨,让她失身,又失
去了做母亲权利。
并且,她成了护士嘴里的谈资,成了一个“不要脸”、“从小不学好”的坏女人。
年纪轻轻的蕙兰,怎么能承受得了这一切呢?
这几天,蕙兰根本就不吃东西,心里想着,反正自己已经什贱命一条,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快乐,长大的那个家,傻的傻,迂的迂,老的老,每次回到家,看到的什年迈的奶奶,对这傻的不能自理的娘破口大骂,仿佛这个家所有的不幸都是自己的傻字娘带来的,那个称之为爹的人,面对自己的娘无端的指责着自己的婆娘,连一句维护的话都没有。
本来想着,长大后,能找一个爱自己的男人,开启另外一种生活,没有羞辱和打骂,能有爱,有阳光,有快乐,可是,自己却走错了这么一大步,并且,犯下的这个错误,今生将无法弥补,等待自己的,将只有冷眼和哀苦、贫穷,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呢?
蕙兰想到了死。
死,蕙兰什不怕的,可是一想到,自己死后,对那
个男人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反而自己的那根本没有承受能力的家,一下子就散了,奶奶、爹和娘,看到已经死去的自己,将会如何哀嚎和痛哭,想到一家子哭天抢地的模样,蕙兰心里更是难受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