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傻子,你回来干什么,你回来干什么,你怎么不死在外边!”听到门开的吱嘎声音,蕙兰奶奶头都不抬,低着头破口大骂着。
“死傻子,都是你方的,你不死,这个家没有个好运势,你怎么还不死,你回来干什么?怎么不让生病的人是你!你赶紧死去!”低头破口大骂的蕙兰奶奶,根本没有觉察到李春霞的到来。
“一整晚上都没有不知道回来,你怎么不冻死在外
边!”说话间,蕙兰奶奶拿着一根竹棍,挥舞着冲着门口的蕙兰娘敲打过来。
“奶奶,奶奶,是我,回来了。”李春霞慌忙用身体护住吓的嗷嗷叫唤的蕙兰娘,对着蕙兰奶奶说道。
“蕙兰,是蕙兰回来了吗?”李春霞这才记起来,蕙兰奶奶眼神不太好,天色又黑了,根本就分不清是谁。
“不对,不是蕙兰的声音。”蕙兰奶奶用竹棍不停的敲打着地面,一手摸索着慢慢的往前走。
“奶奶,我是春霞。”李春霞将蕙兰娘安置在板凳上,急忙扶住了蕙兰奶奶。
“春霞,春霞,你回来了,蕙兰怎么样了,有没有事情。”蕙兰奶奶抓住李春霞的手,一双无神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春霞。
“春霞啊,春霞啊,你说说这个蕙兰怎么突然就生病了啊,这是要了我的命啊,这个家怎么过啊,傻的傻,老的老,病的病的,你那个二伯又是一个迂腐木头,没法过了啊!”蕙兰奶奶拉着李春霞的手,大声
的哭起来。
这两天,蕙兰奶奶自己一个人不知道流了多少的泪,虽然知道这件事跟蕙兰那傻子娘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可是一想起自己那孙女生死未卜,一腔怒气就出在这个傻子媳妇身上。
可能是自己打媳妇打的重了,媳妇虽然傻,但是也怕疼啊,一晚上没有回来睡,又担心这个傻子媳妇出了什么意外,一边担心着生病的孙女,一边挂念着傻子儿媳妇,蕙兰奶奶根本就无心过年了,什么贴春联、窗花,什么供奉财神爷爷,都没有心去做了。
想起王二伯的嘱咐,春霞只能违心的对蕙兰奶奶说,“奶奶,没事的,蕙兰只是阑尾炎,已经做了手术了,过几天就回家了。”
回头一看,屋里的水缸已经见底了,李春霞拿起靠墙边的水桶,急忙走了出去,边走边对蕙兰奶奶说,“奶奶,我去挑桶水回来,你快准备下今天的过年要用的东西吧。”
春霞不敢在这个屋子里多呆一会,哪怕是一分钟,
违心说出的谎话,可以暂时让蕙兰奶奶将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但是对自己来说,是一种煎熬。
没有鞭炮、没有喧嚣,有的只是贫穷和哀愁,看不见将来有任何的光亮,在贫穷和迂腐的折磨下,得过且过的过着没有丝毫快乐的日子,这样的家庭,在整个四十里铺,在这个偏僻落后的庙底村,不知道还有多少。
不想办法去改变,只知道木讷的睁着眼睛混日子,怎么会改变呢?
“砰!砰!砰!”
天上划过一个烟火,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给黑夜带来了一些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