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擦了擦嘴角上的血迹,径直走到床前跪下:“我莫来今日当着二叔公的面,当着大家伙儿的面立誓,以后我绝不会当莫家家主。若我当家主,定遭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说完,他用力磕了三个头,起身时额头微红带着血迹。
“无论你有多不喜欢我,我暂时也滚不了!我还是莫家的一份子,我爷爷的孙子,二叔公的孙子,这二叔公最后一程我定是要送的!”
“爷爷都跟你说什么了?”莫贤怒意未平。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二叔公如果愿意让你知道,定会自己说与你听。”
“你!”莫贤抬起手似又要出手。
两人剑拔弩张之际,二奶奶上前给了莫贤一巴掌。
“小贤,休要再丢人现眼!怎么大了些反倒把礼数全都忘了?你这是莫家子孙的做派吗?平白让人笑话!”
说罢,她又对人群鞠了一躬。
“诸位抱歉,孩子不懂事,让你们见笑了。”
莫语推了推莫来,把他带出了屋。
外面的天虽然亮了,但是下着雨依旧阴沉沉灰蒙蒙的,百年老宅在迷蒙的雨雾中犹如一幅水墨画。院内树篱枝桠初吐新芽,青石板路上那碎石拼花在雨雾中如朵朵莲花。
两人并肩走着,莫云杰追上来递给他俩一把油纸伞。
“孙少爷你……”他欲言又止,似是不知改怎么安慰他。
“我没事,你快去忙吧!”莫来扯出一个像哭一样的笑。
“哎,你节哀!”
“想哭便哭吧,无人了。”莫语撑着伞,低声说道。
这一瞬间,莫来的眼泪再也没能忍住,如决堤的洪水一般。他像个孩子般边走边哭边揉着眼睛,这眼泪中有悲伤,有委屈,有彷徨,有压抑。
这宅子越发冷清,越发落寞了。
泪眼朦胧中,他似是看见路的尽头,少年人一袭白衣撑着油纸伞,冲他轻轻一笑,转身渐渐走远,那飘逸之姿宛若画中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