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转身,叶桑连敷衍傻笑也没了,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看着专注干活的于木,她心里陡升一股暖意。这个男人比之前围绕在她身边的权贵们,可平凡普通太多了,简直不够看。可他丝毫不介意自己是个傻子,对她细心体贴,把她当个小孩子哄着。
嗯···好吧,傻子还不如小孩子聪明。
说是床,其实就是一块门板,两头用石块凳起来,上面铺着一床看不出颜色的被褥,一股子酸臭气。
就这还轮不到她睡,这是于木的床,只不过她受伤了才被特殊安排过来的。于钱氏还一天三顿的要把她撵去灶房里,继续睡她的柴火堆。
“睡什么睡,还能白养她一个大活人,再装病偷懒不干活,打不死你!”于钱氏骂了她两句,转而喜滋滋的对于木说,“你知道吗,新帝登位,大赦天下,今年春天的税粮不用缴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于木听了大喜,笑容更加明媚,“我正愁粮食不够给桑儿抓药的,这下好了···”
两人接下来说的什么,叶桑就不知道了,她脑子轰隆隆如山体崩塌,巨石滚滚而落。
新帝···是他吗?
刚沉落下去的回忆如同泉水止不住的涌出,锐利剑戟刺进身体的感觉还在。精工铁器那么冰凉,把她心中所有的美好梦想生生切断,让她花一样灿烂的时光戛然而止。
“···你说那圣上,不对,是先皇。也才五十出头,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于钱氏压低了声音,惋惜却遮掩不住欢喜。就因为先皇的死,她们才能在繁重的赋税中稍稍喘息口气,日子也好过那么一点点。
先皇两个字,也把叶桑的思绪重新拉回来。
“不是说突发隐疾病死的,咱们就是小老百姓,不管他是怎么死的都跟咱没关系。咱们啊,还是过好自己的日子要紧···”于木说起话来就跟小大人一样,完全看不出才十七岁,这跟他父亲早逝有很大关系。
他稍稍垫脚就够到挂在低矮房梁上的布袋,布袋已经瘪去大半,小心翼翼舀出一小碗豆子,倒进簸箕里细细挑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