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大概是上个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有人说,林嘉声好像喜欢褚非烟。
褚非烟有些哭笑不得。这种事,向来是越辩解越像是在掩盖,褚非烟只好不辩。纵有人真问到她头上来,她也只一句话:“没有的事。”
有一天林嘉声在路上遇到褚非烟,只有他们两个,林嘉声笑说:“唉,外间传说我喜欢你。你听说没有?”
那时他们已经关系很好了,好得可以随便开玩笑,褚非烟就说:“呵,挺有想象力的。”
林嘉声说:“你不会因此而不理我吧?”
褚非烟想了想,笑道:“安知不是喜欢你的女生故意这样说呢?”
林嘉声摇头:“不会吧?”
“那么,却挡了你的桃花。叫人家知难而退。”
“那可未必,说不定人家偏要迎难而上。”
“那敢情好。不过,不理你也行,如果你觉得有必要。”
林嘉声忙说:“天地良心,我觉得毫无必要。”
传说一直在传布,说多了,大家也都不十分在意,就像说“郑立卿喜欢朱茵”一样,是平静水面的一抹涟漪,是平淡生活里的一点左料。而褚非烟和林嘉声,也依旧是朋友。
不过褚非烟也并非全无烦恼。有时候她会觉得,和林嘉声这样受欢迎的男生做朋友,其实也不是那么好。比如江伊涵,最近就明显地对褚非烟带了敌意。
当下褚非烟看到林嘉声那张三月阳光一样明媚的笑脸,就觉得,这孩子最近出现的频率委实有点儿高,高得有点儿叫她头疼。
和褚非烟的眉心微蹙不同,郑立卿很给面子,迎着“小红军”露出春天般温暖的笑容,朗朗地说:“你小子,遇上非烟就说遇上非烟,说什么遇上我老人家。”
果然还是为师不尊。一句话说得两处的人都笑起来。林嘉声在笑声里说道:“是,是,郑老师教训得是。”
一众人笑得更兴起。褚非烟虽和林嘉声相熟,但被这样笑,也禁不住脸有些烫,冲着郑立卿和林赫她们直瞪眼。
褚非烟本不想到那开阔地去,却被林赫硬拉了进去。谁知道才在石头上坐下,就看到“小红军”林嘉声谄媚地递了一支红塔山给郑立卿,郑立卿十分受用,笑眯
眯地接了。褚非烟眉头一皱,站起身就走,走前还不忘嫌恶地对林嘉声说:“讲点社会公德,景点不准抽烟。”
林嘉声笑着把玩着手里的烟,朝着褚非烟的背影看了一眼,第一次见她穿那么鲜明的颜色,林嘉声觉得翠绿色穿在她身上挺好看。
郑立卿说:“看看,我的学生都是带刺儿的玫瑰。”
林嘉声说:“她可不是玫瑰。”
褚非烟一走,程浅、林赫全跟着走了。剩下郑立卿和林嘉声等一众男生,过了少时也跟了上去。
男生毕竟腿快,不一会儿就看到了褚非烟她们。然后几个人就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时不时又抬头喊两嗓子:“嗨,美女们,累了么?”“嗨,美女们,走慢点儿啊。”林嘉声则老实不客气,直接冲褚非烟喊:“唉,非烟,你还挺能走啊。”“唉,非烟,你们怎么不拍照啊。”看见褚非烟走到比较陡的地方,又喊:“唉,非烟,你小心点儿。”
褚非烟也不理他。沿途有一些景点,他们一时走散了,一时又碰到一块儿去。在玉华山庄门口,林嘉声直接抢过了褚非烟的书包,说:“我帮你拿着。”后面的郑立卿他们又笑,褚非烟照旧不理会,由着他拿着去。
谁知道林嘉声拿了书包就跟在褚非烟身边不再离开,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在褚非烟耳边聒噪:“欸,你怎么这么能走呢?我都累了。”“欸,你看这个是什么树?”“这个花儿呢?还挺好看的。”褚非烟小时候学过国画,对不少花草树木都认识
,林嘉声问,她就说给她听,问多了,也烦了,说:“旁边不是立着小牌子么?自己看不就知道了?”林嘉声干咳两声,说:“嗨,嗨,那怎么一样呢?”云汐说:“怎么不一样呢?”“我自己看的,我记不住。你告诉我的,我就都能记得。”
褚非烟懒得跟他说,回头要叫林赫和程浅,却不见了两人的身影,不知落在后面哪里了,站着等了一会儿,才看到两人跟着郑立卿等一众人,那个队伍比方才更庞大了一些,他们慢慢腾腾地往上走着。
林嘉声低声说:“嗨,别等了,你看江伊涵也在后头呢。”
褚非烟一看,果然,江伊涵也在那群人里头。走散之前,江伊涵和她们宿舍的几个女生在一堆山石前拍照,这会儿她倒是跟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