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轻轻地开了,李猛端了一碗粥走了进来,见我正看着窗外发呆,轻声笑了笑。
“马上入秋了,天气只稍微凉了一下,就下起了冰雹。”
“啊?真的吗?”我听他这样一说,急忙跑下了床,光着脚丫跑到窗边,之后失望的撅了撅嘴巴,哪里是冰雹,只是像小米粒大的冰粒。
李猛见状,大笑起来,“你看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我悻悻地走回来,嘟着嘴巴说,“人家真的没有看过
冰雹啊,小时候学自然科学的时候就很好奇了。”
“嗯,冰雹呢是让人好奇,但是它也有一定的危害,地里的庄稼还没有长成,如果这时候下了冰雹,今年又要绝收了,你让百姓怎么活啊?”
“这样吧,你要是实在想看,我一会儿在冰箱冻一些冰块,等明天早上你上班时,我在窗前站好,你走出楼后,我就从上面撒冰块怎么样?”
“什么啊?那样打到我的头上会很痛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真的被李猛逗笑了,这么多年来,他改变了很多,包括对我,越来越能说着冷笑话逗我开心。
其实,他很不容易,从一个大学生到一个成功的年轻企业家,中间走了多少辛苦路没有人知晓,我也不想多问,只是看着他头上偶尔钻出的几根白发就已让我无法忽视他的劳累。
记得有一次和张成成吃饭,我就表达出自己对李猛不小的心疼,张成成一脸醋意地说,湾湾,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偏心,小的时候你偏着牛二,长大后你偏着李猛,你什么时候能疼疼我。
我听到后,用筷子敲着他的头,说,我什么时候偏着李猛了,我对你们都一样好。
张成成扒了一口饭,边嚼边说,你就是偏向,李猛头上冒出一两根白发你就念叨了一顿饭,郭小都快满头白发了,你怎么一点都不在乎。
我听到他的这句话,竟然说不出一句辩驳,心虚地闷着头搅拌着碗里的饭。
张成成说的对,如果他不提,我可能都想不起来郭小了。
说实话,在刚得知牛二的死因时,我有一段时间很恨他,后来在孟倩死后,看着他一直守在他们的坟前像一个守墓人一样,日日夜夜,风吹雨打,再多的恨也已经被日子磨没了,被风吹散了。
张成成和李猛不知道我和郭小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我们隐瞒了什么,只知道两个人遇到一起没有什么话说,在他们眼里,可能认为是因为郭小离开了太长的时间,难免生疏一些,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将过去的感情回温。
所以他们不问,我不说,郭小更不会说。
我也不得不承认张成成说的话,我确实有些偏疼李猛,因为在他的身上我寄了两个人的情分,对他,也是对牛二。
谁也不知道,牛二在我的心里留下了多深的情感,我永远也忘不了他对我的宠溺,那是我任性的源头,直到今日,当受到委屈的时候我总会想到他,如果当时他不那样过分的惯着我,我怎么会这么容易软弱,这样容易哭泣。
他走了,而李猛还在,并且接下了他手中的接力棒,给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我也贪婪地吸收着这份关爱,即使知道他对我的感情不是纯洁的兄妹之情,我还是装作不知地继续享用着这种状态。
我知道,我太贪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