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佩芸望着她可怜巴巴的小脸,实在不忍心。
于是,她只好劝道:“妈,不要再打了,盼盼的嗓子都哭哑了。”
徐立春这才冷哼一声,扔下扫帚,余怒未息地说:“要不是担心盼盼小小年纪就没了爸,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柳兰香接过盼盼,心疼道:“我可怜的孩子,刚一生下来就没了娘,以后你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在大女儿的脸上扫了扫,又在女婿的脸上扫了扫,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一脸的若有所思。
……
江西会馆窑湾新式学堂教员办公室内,陆元榜正在认直地批改着学生作业。
忽然,臧远航垂头丧气地走进来说:“元榜哥。”
陆元榜抬起头,惊讶地问:“远航,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臧远航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难过道:“佩芸不理我了。”
陆元榜安慰地说:“佩芸是个通情达理的女子,她现在还在气头上,等时间一长,她就会慢慢想开的。”
臧远航郁闷道:“可是,我前几天看到她和吴俊锋共撑一把伞,看上去很亲密。”
陆元榜闻言,不由一惊:“很亲密?”随即摇头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按理,佩萍的死,主要是因为俊锋。佩芸连你的无心之失都不会原谅,又怎么会原谅俊锋的有意为之呢?”
臧远航闻言,这才转忧为喜道:“你的意思是,我和佩芸还有可能?”
陆元榜毫不犹豫地说:“那当然。我听慧珊说了,你们两个走到今天这一步,很不容易,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彼此呢?你不要多想了。”然后忽然想到什么,认真道,“对了,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臧远航苦笑道:“我现在感情事业都一败涂地,能帮你什么忙啊?”
陆元榜却笑笑说:“这个忙,你一定能帮的。”然后郑重地说,“我的新学堂是办起来了,还缺少一名优秀的国文老师,我去请了私塾馆的孟昭桓先生几次,可是他都拒绝了。据我所知,他一直十分欣赏你集资修建东陇海铁路的倡议和恒心,所以,如果你能帮我去请,或许看在你的面子上,他就答应了呢。”
臧远航只好没精打采道:“好吧,我去试试。”
……
孟家是一座两进两出的院子,前庭是私塾馆,后庭则是自家居住。
臧远航和陆元榜刚一走进院子,就听到了朗朗的读书声。
两人对望一眼,同时走到了窗户边。
……
孟家私塾馆内,师生们正捧着书本,摇头晃脑地朗诵着。
孟昭桓抑扬顿挫地念道:“《论语.颜渊》。”
学童们齐声跟着念:“《论语.颜渊》。”
孟昭桓念道:“子贡问政。”
学童们跟着念:“子贡问政。”
孟昭桓念道:“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
学童们跟着念:“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
孟昭桓念道:“子贡曰,‘必不得己而去,于斯三者何先?’”
学童们跟着念:“子贡曰,‘必不得己而去,于斯三者何先?’”
孟昭桓念道:“曰,‘去兵。’”
学童们跟着念:“曰,‘去兵。’”
孟昭桓念道:“子贡曰,‘必不得己而去,于斯二者何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