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一进门,就非常不耐烦地说:“爸,我正忙呢,你又找我什么事?”
吴光淮扬了扬信,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想找你?这是你三叔给你的回信!”
没想到,吴俊锋听了这话,却惊喜地说:“三叔回信啦?”他边说边一把抢过信,但是看着看着,脸色却越变越差,然后生气地将信往地上一扔,恼羞成怒道,“三叔真是的,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帮忙,我看他根本就不配做吴家的子孙!”
吴光淮听了这话,鼻子都气歪了。
他再也忍不住了,“啪”地一拍桌子,厉声道:“不配做吴家子孙的人是你!你为了一己之私,竟然让他去比利时银行,撤销运河码头的贷款担保,并阻止铁道部修建东陇海铁路,你真是把我这张老脸都丢尽了!”他边说边狠命地扯着自己的脸皮,看上去非常愤怒。
吴俊锋却梗着脖子,不服气地说:“爸,你明明知道,要是东陇海铁路真的修成了,那么从海州运盐就很便捷,一便捷,盐也就不值钱了,那么我们吴家也就没有现在的风光了!”
吴光淮强忍怒气道:“你三叔信上不是说了,我们可以转行的呀,要是不想转行,你也可以去北京找他的呀。”
吴俊锋撇撇说:“我们花了那么大的气力,才好不容易从烟丝烟转到盐业,转行是那么容易的吗?再说北京直皖之间现在斗得那么厉害,我看他都自身难保了,我才不去找他呢。”
吴俊旺闻言,不由气得浑身颤抖,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个逆子,想问题总是爱钻牛角尖。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很节俭吗?就是因为我知道,富不过三代,我们己经富了那么多代,就算以后受穷,也应该知足了!连这点都看不透,你读那么多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忽然外面传来一个气恨恨的女声:“吴俊锋!”
吴家三人闻听此声,同时抬起头。
与此同时,徐佩芸也己经三步两步闯进了进来
吴俊锋十分诧异,下意识地问:“佩芸,你怎么来了?”
还在气头上的吴光淮,也顾不得儿子了,不无担心地问:“佩萍出什么事了?”
窦玉美也急急地问:“我小孙女还好吗?”
徐佩芸怒视着吴俊锋,一字一顿地说:“佩萍她一点都不好!”
吴光淮夫妻听了这话,同时吃惊地“啊”了一声!
吴俊锋却冷漠地道:“哦,不好就不好呗。”
徐佩芸见他这个样子,只好强忍了怒气,痛心说:“你知道吗?你再不把她接回家,她就有可能死掉的!”
吴俊锋却不以为意道:“哦,你说的就是那个欺骗我的女人啊,她是活还是死,早己经与我无关了。”说完这话,抬腿就要往外走。
徐佩芸见状,完全被激怒了,立刻拦住他的去路,同时尖声说:“你的心,难道真是石头做的吗?你的妻子徐佩萍,她现在得了胃溃疡,病情特别严重。可是她现在饭也不吃,药也不吃,天天哭哭啼啼的,再这样下去,会有生命危险的啊!”说到这里,她不由哽咽起来,声音也越来越低了,甚至带有某种哀求,“俊锋,你不要再固执了。就算你并不爱她,就算她当初骗了你,可是请你念在她那么爱你的份上,念在你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念在她为你生了一个女儿的份上,求你把她们母女接回来吧,好不好?”
她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不由泪流满面!
吴俊锋却冷笑一声道:“孩子姓吴,我可以接回来,但是至于其母,就免了吧。那个女人生时没有做吴家的人,死了也别想做吴家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