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神情不由一凛,继续道:“于是他经过多方谋划,两个月前,向铁路部上书说,与其被动等待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不如彻底摆脱对荷兰政府直接贷款的依赖,转而通过有实力的外国银行进行融资。所以,他己经将沈家名下的锦屏矿物有限公司作抵押,向中立国比利时银行融资,同时向海州周边商人集资,共筹得资金六百多万两,但是仅够从海州修到阿湖路段的工程费用。”
臧远航听了这话,不由激动道:“也就是说,我们窑湾商人如果集资的话,只需要筹到六百万,就可以完成从阿湖到徐州路段的工程了?”
臧家庆兴奋地说:“正是如此,所以我才说你是及时雨呢。”他边说边转过身去,指着墙上的地图,无限憧憬道,“按照原本的设计,陇海铁路是贯穿中国东、中、西即华东、华中、西北最主要及最重要的铁路干线,途经江苏、安徽、河南、陕西和甘肃五省,如果修建完成,将成为唯一一条横贯中国东西的铁路交通大动脉,这条大动脉正好与线绸之路贸易路线高度重合,如果途经窑湾的话,与纵贯南北的水路大动脉、并衔接陆上丝绸之路和海上丝绸之路枢纽的大运河相辅相承,肯定能在丝绸之路贸易路线中起到无与伦比的作用,不但能带动当地经济高速发展,甚至于把我们窑湾打造成为上海那样的国际化大都市,都绝不在话下!”
臧远航闻言,不禁连连点头!
与此同时,他又想起了什么,疑惑地问:“既然如此,你和我爸、陆大又一直在通信,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他们,并商讨集资事宜呢?”
臧家庆叹了口气道:“我不是不想告诉他们,而是心里有两个疙瘩啊。”
臧远航立刻催促地说:“哪两个?”
臧家庆迟疑了一下,还是无奈道:“其一是我记得几年前,你爸担心影响码头生意,是坚决反对在窑湾铁路的。甚至为了增加竞争力,还高价从德国引进了三艘远洋货轮,并在通州修了深水码头。怎么样,达到预期目的了吗?”
臧远航听了这话,不由苦笑着说:“虽然暂时缓解了运输压力,但是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运输难问题,所以从窑湾大局着想,他现在己经由反对变成了支持,我二大和陆大他们也一样。”然后催促道,“那其二呢?”
臧家庆叹了口气道:“其二是,六百万并不是个小数字,全部由窑湾商人集资不太可行,肯定需要部分贷款,但是担保方面,却不太好办啊。沈云沛先生即是近代实业家、政治家、教育家,又是中国沿海滩涂开发领域早期的开拓者、东陇海铁路的奠基人、海州师范学校的创始人,我们窑湾历史上虽然也出过鸦片战争著名谋士臧纡青、震远大将军马从凯,两位声明显赫的大人物,但是当代却没有有影响力的知名人士。还有沈先生用以抵押的锦屏矿物有限公司,有品位很高的磷灰石,磷含量甚至高达38,是中国历史上第一家开采磷矿石的公司,与徐州的贾汪煤矿一样,是可以持续开矿的,其价值和潜力不可估量,而我们窑湾虽然经济非常发达,但主要是与丝绸之路沿途的各国进行商业贸易,并没有如此有发展前景的矿业,所以怕是很难得到比利时银行融资啊。”
臧远航闻言,眉头也不禁皱成了一团。
忽然,他象是想起了什么,便试探地问:“听说从吴家大院走出来的光新叔,现在担任长江上游总司领兼四川查办使、湖南督军。如果由他出面担保,把我们窑湾的运河码头等实力雄厚的资产做抵押,是不是会顺利些?”
臧家庆闻言,不由一拍大腿,兴奋地说:“对啊对啊!因为他从小就离开家乡了,又是著名的皖系军阀将领,我竟然一时没想起来。”旋即又担忧道,“不过现在北洋政府的实际掌权者是其姐夫段祺瑞,他被授以勋三位后,一直滞留北京。现在皖系军阀,和以吴佩孚为首的直系军阀、以张作霖为首的奉系军阀,斗得非常激烈,不知道在这个时候,他是否愿意出面担保?”
臧远航眼晴不由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了下来,郁闷道:“我也有些担心呢,因为毕竟这些年来,臧吴两家诸多恩怨,从窑湾斗到北京,他肯定早己经一清二楚了。”
臧家庆无奈地说:“我是个文人,与他们这些军人并无交集。只知道此人被称为‘国舅’,向来自恃后台强硬,所以为人心高气傲、刚愎自用,并不太好相与。”
臧远航闻言,若有所思道:“按理,段祺瑞‘三造共和’,为人清廉正直,光新叔作为其非常疼爱的妻弟和皖系‘四大金刚’之首,应该也不会至于如此不堪吧?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他太过拥护段祺瑞,所以深受嫉妒和打压,被政敌故意抹黑?”
臧家庆摇摇头道:“谁知道呢?”
臧远航语气坚定地说:“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去拜访一下吧。如果他不同意,我们也好死了心,再另寻他法不迟。”
臧家庆迟疑了一下,只好道:“那就试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