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远胜也小声抱怨道:“远航可真是的,他身为码头当家,这个时候,怎么能不见了呢?”
臧增福略一沉吟,便命令道:“远方,你派人去找找吧。码头、货仓统统给我找一遍。”
臧远方回道:“好的,爷爷。”
但是他刚转身要走,庄淑环却又不怀好意地加了一句:“远方啊,现在天快黑了,运河上的花船也要开过来了,你顺便派人去哪儿找找吧。说不定啊,呵呵呵。”
郭文芳脸色不由一变,愠怒道:“二嫂,你可真会讲笑话,我们家远航又不象有些人家的孩子,绝不会去那种地方的!”
臧远胜听了这话,脸上便掠过一丝不安。
庄淑环瞪了儿子一眼,也明白了什么,立刻一蹦三丈高:“郭文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曹秀英眼看两个儿媳妇又要吵起来了,便大声呵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搞窝里斗?都少说两句行不行?”
妯娌俩互瞪了一眼,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了嘴。
曹秀英干脆地说:“远方,不必派人去花船。远航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绝不会去那种地方的!”
臧远方点点头:“好的,奶奶。”说完便迅速出了门。
臧增福望着大孙子的背影,不由喃喃自语道:“难道说,这个码头的新当家,是我选错了?”
……
因为一到夜晚,运河码头便停靠南来北往的船只。那些有钱的客商,为了打发寂寞漫长的旅途,便想要饮酒作乐,所以花船就应运而生。
花船上的歌伎,大多数是资质上乘的穷人家女儿,一般要从六岁开始读书学艺,琴棋书画、弹唱歌舞是必学的课程,她们或饮诗奕棋,或歌舞弹奏,总之各展才艺,和娼妓是有本质上区别的。
即便如此,窑湾商会仍然有明文规定,白天绝不允许花船出现在码头边,必须停靠在最少三里远的位置,并且不得占用大运河航道,只能隐蔽在岸边的芦苇荡中!
至于真正的娼妓们,则是被禁止进入大运河的,以免污染了河水。
……
己经夜幕降临了,大运河航道里却是灯火透明、丝竹声声。
只见各类花船,陆续从三里远外的芦苇荡中,驶到运河码头北一里处的地方停下来。很快,数十艘大小不一的花船上,就坐满了富有的客商和官员们。随即,便传来不绝于耳的觥筹交错声和男人女人们的嬉笑声。
一时间,以码头为中心,就形成了方圆数公里的灯火通明、丝竹声声、欢歌笑语的场景,看上去十分热闹。
在其中最大的一艘花船包厢中,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正在劝一个年轻英俊的客人饮酒。
此客人正是臧远航,只见他象喝水一样,“咕咚咕咚”地向肚里灌着绿豆烧。在他面前,己经空了好几罐“绿豆烧”的酒坛了。
姑娘甲诱惑道:“臧少爷,你己经喝了很多了,不如好好去歇息吧。”
臧远航一把将她推开,重又开了一罐,其余的姑娘们便不敢再上前了。
臧远航拿起新开的一罐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大着舌头,不满地说:“什么破花船,真是浪虚名,连酒都不能喝得痛快!”说完,便站起身来,猛地一挥手,姑娘们尖叫着躲开了。
于是,他便脚步踉跄地走了,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唱道:
大运河啊
你从北向南,流经高山平原
你不惧激流险滩,一路奔腾叱咤扬帆
你无私奉献浇灌良田,恩泽遍地万古流传
你堪破繁华落寞弹指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