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碧栖台的雪,却是正好的,然而这世间又哪来那般多的称人心意?
她在窗前坐了良久,却并不看书,只是盯着丹墀之下,池水之畔,那棵光秃秃的杏树和那只秋千。
后宫的女人们有许多的时光去空想一些事情,比如关于钦宇帝于裴太后是否是真爱,而周太后又是否是第三者插足,后来者居上。
沈岁厄也会去想这事,然而到底真相如何,只怕也只有那死去的钦宇帝清楚了。
“你打算怎么做?”
季东楼忙碌着在前朝与周太后争权——
这皇权的旁落,也是不能落在周太后手中的,季东楼心中清楚,否则他父皇那样一个精明的人,也不会一直与自个儿母后盘恒多年了。
周太后天资聪颖,但并没有操纵大局的能力,而要想好好儿的治理这个国家,并不是只有聪颖便能够了事的。
他敛着衣袖,缓缓走到沈岁厄边上,见着她拿倒了的书册,嗤笑出声,才想损她两句,然而还未开口,便见着沈岁厄眨了眨眼,道:
“自然,是要东楼哥哥付出一些代价的。”
鸽房的探子前些时日便得了国师令的消息,沈岁厄本也并未想太多,只当是哪个幸运儿捡到,让影卫去取,方才老国师走了,她才忽然想到…那青衣人,莫不便是澹台家的人?
钦天监的第一代国师是澹台霜行的近侍,既然有近侍,那必定除了她父亲,应当也还是有旁的家人的。
沈岁厄的话并未说完,这房栊里边便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地龙烧得颇暖,便是当年那光着脚在地上踩半日水便觉着快乐的沈岁厄,从未回来过。
“除了帝位,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季东楼还不知晓沈岁厄说的这话到底意味着什么,沈岁厄也只是缓缓摇头,她从来便不是个多贪婪的人,从前年幼无知、见识短浅暂且不提,如今也勉强算是荣华过后,好的坏的都经历过了。
穆乎拖拖拉拉的捧着几册书在廊下站立,见着帝后二人在窗前不知说着些什么。
这宫里边的所有人都知晓,这位陛下可是心疼极了那位皇后娘娘,自她第一日入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