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昼短(7)
燕无行愣了愣,不知是这皇后是有意要替他开脱,还是别有深意,只将事情和盘托出。
便是裴念笙于他而言有深仇大恨,断然也不能如此死去。
一则是裴念笙这般死去未免太过于便宜他了,二则是便是燕无行如今已是官拜将军,也没有随意处置旁人的权利。
燕无行杀了裴念笙,便要为此付出代价——
哪怕这事本身便是裴念笙有错在先。
在混乱的年代,法制靠人们心中的道义来支撑,在和平的年代,人们心中的道义却是要靠法制来约束。
“你想要什么样的惩罚?”
沈岁厄微微有些错愕,她只见过犯了错逃避责任的,还从未见过做了他认为是正确的事情之后,还愿意接受惩罚的。
“革除官职、军衔。”
“末将愿意从头再来,不做陛下的内卫。”
“末将愿意从一名小兵做起。”
燕无行抿着唇,沈岁厄不知晓燕无行这是抽了什么风,季东楼却是同意了。
他瞧着燕无行离开,便让祝乘风去研墨。
“东楼哥哥?”
沈岁厄讶异于季东楼的忽然起身,也讶异于这二人不知是打的什么机锋,季东楼不问缘由,却在燕无行走了之后开始草拟诏书。
“燕无行跟了我很多年了。”
季东楼知晓沈岁厄的疑惑,牵过沈岁厄的手,让她在书桌前坐下,缓缓解释着。
“他本便是从江湖来,身上有些江湖气息…我想在他决意自个儿亲手报仇之前,也曾报过官,只是官府不应,他才会在江湖流浪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