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东楼长出了口气,扒开了这姑娘的手,装作并未听见方才的一席话,本是想平心静气的看看书,但这女人两只手并不老实,你说她不老实罢,她又甚是无辜的对着他眨眼睛。
“我带你出宫玩玩可好?我听闻城中桥头有家丁香馄饨味道不错。”
一把抓住了沈岁厄作乱的那只手,季东楼再看不下书,搁了书卷便让穆乎准备衣裳。
“东楼哥哥日理万机,还有空去关心民间小事吗?”
“况且御膳房的大厨做什么不好吃,为什么一定要出宫去?”
季东楼被沈岁厄噎得没话说,瞧着外边的小雨,也觉着大雨天里出门没什么意思,满大街只各色的绸伞,一双鞋干着出去,湿着回来,只为一碗丁香馄饨,确实不值当。
“你给我去外边站着。”
他瞧着沈岁厄面色不知何处来的自得,心中便不由的升起一些气来,但此话一出,自个儿心中那本是压抑了许久的患得患失,心焦神痛又陡然间放下了。
在沈岁厄还不大的时候,虽说是喜欢黏着他,但偶然间逮到卓于出宫休假,也会毫不犹豫的装作是小内侍混在队伍里出宫去厮混。
这姑娘那会儿便是个矮敦子,三寸丁,宫中找不着合适的内侍服饰,她自个儿好歹是偷了一套,穿在身上便以为可以蒙混过关了,卓于对这姑娘从来便是宠溺,因而她愿意辛苦,便让她跟在软轿后边小跑,自个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视了自个儿家殿下有些讶异的目光。
小岁厄难得出宫,见着卓于回家,便撒开丫子满大街的跑,她是瞒着那位性情古怪的皇子跑出来的,自然没什么机会在身上塞些银钱——
她也确实没什么银钱,更是不懂讨价还价,除却卖糖葫芦的小贩心善,收了她四个铜板,至于买的皂儿糕、粉羹、银丝冷陶之类,尽是花去了她身上大半的银钱,她眼巴巴的在桥头站了许久,想起季东楼爱吃丁香馄饨,便与那店家商量好了,她在那店里边做了半日的馄饨,换来一碗热腾腾的丁香馄饨。
只回程的路上下起了雨,等到季东楼再见到那小妮子之时,她抱在怀中的丁香馄饨早便凉透,有些可怜兮兮的在宫墙角下看着他。
“殿殿下…”
沈岁厄不自觉的缩成一团,不敢去看那双有些冷漠的眉眼。
“这宫中的御厨有什么不能做,你却一定要跑去宫外吃?”
季东楼有些不悦,那会儿的他正因着下雨而浑身
冰冷,撑着绸伞朝着沈岁厄走去,面有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