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洁不自觉地咬住嘴唇,良久,才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向贝加,和他打招呼说话。
她的心突突直跳,她想抱他,想摸摸他的鼻梁,想划他的眉毛,她便伸出手去。
简洁伸出手,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她于是顺势摘掉贝加的眼镜,然后架在自己的鼻梁上,自然而然地看往远方,调侃说:
“度数不高嘛,带什么眼镜,一大把年纪了,揣着流氓装斯文,骗了不少小少女吧?”
“我只骗过你!”贝加看着简洁,好一会儿,才认真地说。“本来想骗你一辈子的。”
简洁哑然失笑。
贝加和简洁回到母校,站在新教学楼的走廊上,那个贝加当年看着简洁一次又一次经过的地方。
贝加说:“想想真的很傻,我那时候竟然不敢和你,哪怕假装碰面,便可以理所当然地打一声招呼。”
“我每天都从你的教室经过,用你的话说,双手插在裤兜里,对吧?低着头,或者,盯着对面的南楼。”
“南楼?对面不是北楼吗?”
简洁呵呵一笑,不和他争辩地争辩说:“北楼的眼神
里,就是南楼啊!”
“那时候,我还为它写诗呢!”简洁又说。
“什么诗?”贝加问。
“打油诗。哈哈”
“我是说,念来听听。”
“都过了半辈子了,谁还记得啊?”简洁刮了贝加一眼:就不说给你听。
“我要结婚了。”贝加突然说。
“关我屁事!”
贝加不可思议地瞪着简洁?
见贝加瞪,简洁又说,“难不成要我恭喜你们?我可没那么大气。”
“你真的放下了?”贝加问。
“贱到不能再贱,自然就放下了。”
“我始终觉得遗憾。”
“遗憾个屁!”
“我没有保护好你。”
“没关系,就算全世界都没有保护好我,我还有我自己。”
简洁趴在栏杆上,望着远方出神,突然叹了一口气,扭头问贝加:“你说,如果当初我们在一起,后来会怎么样?”
“我会娶你,然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生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女儿,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挣钱养家。”
简洁笑笑,掠了掠额前的头发。
那时候,简洁坐在北楼的教室里,望着对面的南楼,一对高一的情侣站在教室后门接吻,引得北楼一片哗然,口哨声、尖叫声不绝于耳。
于是,在简洁心里,南楼,便象征最美年华里单纯到傻的爱情,她望着南楼,轻轻呢喃:
我想触摸你的肌肤
把你的纹理
印在我的指尖
只请你多一样
也把我
像个恋人般
搂在怀里
简洁看着贝加,贝加也正看着她,他们明明错过了、放下了,却依然心动,并感动着。
我们一生遇见的人太多,有的人匆匆而过,哪怕一场交集,也仅仅走进你的生活。
而有的人,却注定是你生命的朱砂,像一场神圣的仪式,轻而易举便走进了你的生命,甚至,灵魂。
所过之处,满城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