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买一株。”简洁淡漠地说,她认真细致地看了半天,给自己选了一株看起来最新鲜茁壮的花苗。
回到家后,简洁找了个闲置的小塑料桶,去楼下花园刨了一桶松软的泥土,将黑色玫瑰种在里面,放在窗沿上。
从那以后,简洁每天一有空就坐在窗前,对着黑色玫瑰发呆走神,二十分钟、一个小时甚至半天。
后来,简洁又将黑色玫瑰搬到房顶的遮雨板上,她自己则一有空就不顾危险地坐在它旁边弹琴唱歌、抽烟…
让黑色玫瑰陪自己看楼下蜿蜒绵长的濑溪河,濑溪河上游的城市,河对面的田垄村庄,远处的峰峦叠嶂。
一人一花,在顶层的遮雨板上,相互陪伴,默默地一起发呆。
简洁小心翼翼地温柔照顾着她的黑色玫瑰,给它浇水、松土、施肥,看着它慢慢的冒出一点枝丫,长出新叶,一片,两片,渐渐地,又冒出了一点枝丫。
有黑色玫瑰相伴的日子,简洁的心异常平静,与世无争,柔软而融化。
然而简洁给黑色玫瑰按下的花语却是:暗夜之毒,沉迷到死的爱。
她看着黑色玫瑰,期待一场怒放的黑色盛艳。
时光无声流逝,转眼便过了一个夏秋,黑色玫瑰没有再长高长壮,却在冬天来临的时候掉光了叶子,枝干也渐渐枯萎。
简洁平静地看着黑色玫瑰,它的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天消耗殆尽,简洁的心也跟着越来越痛到无法呼吸。
简洁将花盆搬回房间,放在床头柜上,她关掉门窗,尽量让屋子里少一点严寒。
然而,“沉迷到死的爱”还是没有熬过严冬,它死亡了,连枝叶也彻底干枯。
简洁感到无比心伤,她用宣纸把黑色玫瑰轻轻地包裹好,然后背上背包,离“家”出走。
简洁在陈记车行租了辆玫红色的女式单车去到永川茶山竹海,花了一个多小时徒步爬上刀刃崖,站在崖顶。
阴天,崖下云雾缭绕,看起来深不可测,简洁沉默到无法沉默,突然生出一种冲动,她对着山谷大声呼喊,她尖叫,直到声嘶力竭。
天空下起蒙蒙细雨,简洁安静地坐在崖顶,又站起身,
望着崖下涌动的云雾。
一种奇妙的吸引力,让简洁莫名兴奋、眩晕,有一种想要纵身一跃的冲动。
那个冬天,简洁数次骑单车去到茶山竹海,站在刀刃崖顶声嘶力竭地呐喊。
每一次站在崖顶,她都有一种想要纵身一跃的冲动。
会不会有一次,我便真的跳下去,坠身云海,一切,便像梦一般醒来,我们还在最美的当初,或消失,这世间我们都不曾来过?
简洁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问身边的某某。
都随你!
呵,都随你!简洁笑笑。
有一次简洁翻过太子岭,继续去往茶山最高峰:薄刀岭
!途经入云亭,遥望倚天阁,简洁心中有无限感慨,喃喃念道:
独上薄刀岭,万念君心,入云亭。
切切岭上行,千山叠翠,倚天惊。
万念君心!万念君心?所谓忘记,只不过深藏心底暂时没能想起。
简洁一震:原来是你!
她想起了那个梦,和梦境中哭红的双眼,她想起了那些诗,和诗里的字字句句,她想起那个雪夜,以及贝加给她的留言:“阡陌交通,老死不相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