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相忘于江湖

一开始,徐笑很清楚,自己和简洁不是一个世界,也不在一个层次,只是孽缘巧合之下,才让他们萍水相逢、逢场作戏。

所以,在和简洁同居的日子里,即使徐笑发现自己对简洁产生了微妙的好感,他也努力克制,不让其肆意发展。

徐笑告诉自己,不能爱,因为自己只是简洁落魄伤心之余胡投乱奔的驿站,不是归宿,也不是终点,有一天,当她痛过了清醒了,她会绝情离开。

然而当简洁意外怀孕之后,她固执地想要生下孩子,却又“决绝”地将其打掉。

徐笑是一个浪迹天涯多年的人,世间百态人情冷暖也经历了不少,简洁的心思和感受,即使不说,徐笑也能感同身受,更何况那是他的孩子。

那天徐笑陪简洁坐在医院顶楼的楼梯口,为了让简洁暂时平静安心,他给简洁吹口琴,吹了三个小时,因为没有吃午饭,他饥肠辘辘,眼冒金星。

简洁伏在他的腿上踏实地睡着,呼吸平稳均匀。

那一刻,徐笑确定,自己爱上了这个浑身是刺、善良自私、没有心机、充满孩子气的任性的女人。

徐笑觉得,自己只有小学文化并不可怕,他的一手好字比很多大学生还漂亮呢!他还是一个优秀的吉他手呢!

不仅如此,徐笑还会简单的网页设计、家电维修、美容美发、理疗按摩,而且,徐笑的厨艺也是非常棒的。

徐笑轻轻抚着睡着的简洁,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努力奋斗,他要挣足够多的钱,包养这个女人余下的大半生,他们要有自己的小家,生儿育女,一起过幸福的生活。

送简洁返校之后,徐笑便把自己钉在成都,他完全告别了流浪歌手的生活方式,一门心思打理网店和同城培训。

但徐笑再忙也不忘时刻惦记简同学: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感冒生病,有没有难过不开心,钱够不够花…

简洁虽然不爱徐笑,但在徐笑面前她却是敞开心扉的,从不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

在徐笑面前,简洁开心会开心地闹腾,不开心会不开心地闹腾。

当然,不是说简洁会直白地告诉徐笑我今天很高兴,因为什么,或者说我今天很不高兴很伤心很难过因为什么,她只是从不刻意隐藏,但也从不主动诉说。

因为简洁对徐笑既放心依赖,又充满敌意,于简洁而言,徐笑对她的感情,可以纯情高尚地说是爱和稀罕,但也可以猥琐地说成…

而简洁自己还没有窥测到的内心深处,则宁愿她和徐笑之间虽有做而无爱。

如果说简洁的灵魂是一只天空海阔自由翱翔的飞鸟,那么她的身体就是一只被线牵着的风筝,曾经她把线头交给了贝加。

贝加虽没有放手,却也没有好好地经营把握,以致简洁失去准心,一头把自己栽进沼泽。

可对徐笑而言,简洁就不是风筝了,她简直就是一匹无法驯服的野马,即使徐笑的家里有草原,也无法将简洁生生圈养。

如果徐笑想要暂时留住简洁,不仅需要尊重,还得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时刻迁就宠溺。

徐笑心中很清楚,如果简洁想要飞走,那么即使撞到支离破碎她也不会停留,而能够让简洁想要从徐笑身边飞走的,不是花花世界,不是物欲横流,不是逢场作戏的阿猫阿狗。

只有“薯薯”——唯有那个被简洁称作“薯薯”的人,才是她心中的一牵即痛。

然而再有一年,“薯薯”就该退伍回来了,如果他不继续在部队发展的话。

在简洁还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徐笑为了留住简洁,已经打起了心底的小九九。

简洁喜欢独处、喜欢文字、喜欢音乐、喜欢单车旅行…喜欢流浪喜欢疯,徐笑能投其所好的,都尽力给予,并且更加无底限地包容宠溺她,换着花样地关怀照顾、殷切体贴。

徐笑只希望这种关爱可以像慢性毒药一样,在时光流逝中让简洁慢慢地毒入肺腑,他宁愿简洁变得上天入地、娇蛮霸道、任性无理,最后只有他能适应。

徐笑扪心自问,他愿意宠简洁一辈子,爱她一生,始终如一,永不变心。

简洁常常搬了凳子坐到阳台练琴,对着法国梧桐,有时候她也背了吉他,沿着濑溪河,经过学校去到三棵白桦树

徐笑只在最开始的时候教过她c和弦以及基本的和弦分解,她却学会了轻快浪漫的《爱的罗曼史》,学会了唯美的《天空之城》,学会了忧伤的《最终幻想》。

后来她又会弹旋律简单轻快略带忧伤的《虫儿飞》,会弹《射雕英雄传》之《铁血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