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着这会儿还在堂屋里和她家人其乐融融的沈钺,她心里又有一瞬的烦乱,这两位怎么就凑到了一处?
纪衡这还是头一回到她家来,进了铺子便是停了步,目光四处逡巡,有些漠远的傲然。
这些年,虽然因着梁申的关系与这位纪老板也偶有交集,却算不上太过熟悉。可有些事,叶辛夷却能感觉得出来……叶辛夷从来认得很清,皇商纪家,自然非他们这样的升斗小民可以攀附。
何况,他们家境好转,也多仰赖纪家和梁申,叶辛夷一直很清楚。
因而见纪衡不动了,叶辛夷反倒乐得自在,不再将他往屋里引。
转身将一张椅子又清理了一下,搬到了纪衡跟前,“家里简陋,让纪老板见笑了,好歹坐着说话。”
纪衡眉心微颦,到底是坐了下来。
叶辛夷扭身到了门洞处,撩开帘子往里喊道,“菘蓝,沏杯茶来!”
这才重新回到铺子里,就在纪衡面前站定,“纪老板今日来,可是为了昨日霓裳阁的事儿?”
纪衡似是没有料到她这般直截了当,眉心微微一蹙,这才点了点头,“阿申不在京城,他的生意我总得多照看一二。只是,我也实在照看不过来,却没想到,一个疏忽,便是出了事。”
“这霓裳阁本来是你的生意,可阿申念着你们的交情,掺了一脚,我原也没说什么。可今日这桩事,却是办得有些不地道,你们可知道得罪的是什么人吗?”
叶辛夷摇了摇头,还真不知道。
不过……叶辛夷在心底微微一嗤,看纪老板您这样,应该是个很是了不得的人物了。
纪衡眼里腾起恼色,“那位郝爷有个表叔姓冯,正是宫里那位如日中天的冯公公。”
冯?叶辛夷听得这个姓氏时,心头便已是一动,再听纪衡后话,果不其然,还真是那一位。
乾和帝最为宠幸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东厂厂公冯集贤冯公公。
难怪了,有这样一位表叔,那位“郝爷”都敢自称“王法”了。
叶辛夷嘴角几乎控制不住地牵起,含着丝丝讥诮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