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歌此时的一双凤眸如秋水含烟,看向他的目光一如妙仪。
萧正则不禁想着,似乎时歌总不像旁人一般与他说话低眉垂眼的,她总一副表面恭敬实则随意的态度,也不知是真有胆识,还是初生牛犊。
不过,为了这一双像极了妙仪的目光神色,他也愿意去相信。
只沉默了一瞬,萧正则很快便开口转向了其他的话题:“今儿早朝说起南疆进犯一事,不想沈之山居然提议让他孙儿前往平乱,沈纪竟
也自荐前往,当真是令朕为难。”
“朝中武将空缺,此事朕本属意让爱卿你带兵前往退敌,如今看来,沈相是不会让你再有军功可立的机会了。”
时向远闻言大怒:“带兵打仗岂是儿戏?沈家小儿从未上过战场,让他领军岂非将我西凉士兵百姓都置于危险之中?恳请皇上千万三思啊!”
时向远的话算是说到了萧正则心中所想,沈家一心只想大权在握,在朝堂之上搅风搅雨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还打上了军功的主意!
可沈家在朝中党羽甚丰,这几日里进谏为沈纪请命的奏折都已经堆成了小山,千篇一律的劝说,看得他头疼。
萧正则和时向远商议着此事,一旁的时歌却并未说话,南疆进犯几个字一下点燃了时歌的回忆。
前世的南疆进犯就是沈纪带的兵,她虽
不问政事对此一事却也知道一二,原因实在是因为这一仗赢得漂亮。还记得那时沈纪班师回朝时街头巷尾都快将他传成了英勇无比,智勇双全的大英雄,就连宫中一时间都遍布他如何力敌如何智取的丰功伟绩,在宫女太监中疯传,令她不想知道都难。
当时她不以为意,只觉得是小宫女们深宫寂寂,凡是有点底子的故事便都拿来夸夸其谈,并未上心。
现在看来,当时沈纪带领军队镇压了南疆的战乱,虽说也算是大功一件,但哪里又能比得上时向远连年的东征西讨?怎么就能一下从仰仗沈家名声的小公子摇身一变成了身带军功的大英雄?在汝京中一时风头无俩,连带着整个沈家在外尽得人心,朝中的势力也愈加的雄厚。
旁人都对这传来传去的故事坚信不疑,她身为公主却是能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内情的。
比如这一仗如若没了郭梓安郭将军的援军及时赶到,沈纪断不会有这么漂亮的收场。不过不知为何最后的功劳竟全都落到了沈纪的头上,郭梓安只得了一个协助有功的说辞。
这一次她既决心要助皇兄,那么就不能让这军功再像前世一般落到沈纪的头上,为沈家添翼!
“如果沈家对这事志在必得,朕想封时楚为副将,跟其左右。”
“皇上思虑周全,楚儿定会不负所托!”时向远拱手应道。
见他们二人商量的差不多了,也开口道:“我那日赶上清河檀时沈溱溱就在崖边,公主坠崖和她脱不了干系!我如今既然苏醒了,那…”该不该直接指认了是沈溱溱将她推下了崖?
“不必。”猜出时歌心中所想,萧正则摆摆手制止道:“未免沈家狗急跳墙做些意料之外的事,你就先装作受惊过度,忘了当日发生的
事情即可。”
时歌即便指认了沈溱溱是故意谋害至多也只能除掉她一人,对整个沈家仍是不能撼动分毫,倒不如先让他们安下心来,再徐徐图之一网打尽!
杀一个沈溱溱算什么,他们沈家胆敢对妙仪动手,想必也是做好了被诛九族的准备了!
时歌稍作思量便也知道了萧正则的打算,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