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这么传公主的,怎么小姐反倒这样生气。
见半阙觉得委屈,素雪端了茶盏过来斥道:“你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万一被听见了那才真叫不好呢。”
半阙捂了嘴恍然大悟。
“太后娘娘是希望…”宫中最是隔墙有耳,素雪递了茶却并未将话说全。
沈太后要她留宫陪伴,却安排她住在离公主最近的地方,再加上沈纪的玉佩,这意图简直是再明显不过了。
公主任性肆意,脾性易怒,她又是初次入宫不懂规矩,沈纪送她来无念宫时对紧邻的凤灵宫只字未提,加之早前蕉菱和她说过后宫之中奉太后为尊,不必太过在意公主,想来就是等着她一头撞上去,他们沈家好捡个现成的人情便宜。
“希望什么?和小姐定亲么?”半阙摸着那块玉佩随口接道。
但也正是这无心之话,反而让时歌恍然大悟。
她一直觉得自己如今的年纪尚小,即便沈家有这么个意思也只会徐徐图之。
但细细想来,从沈夫人邀请赏花宴到郡主之位的封赏、太后的谈话、沈纪的示好,时间上来看却是极为仓促的举动,如果真要徐徐图之肯定不会如此操之过急,既然他们不想慢慢来,那最快的方法无疑是皇上赐婚。
最好的赐婚时间,自然非明日的庆功宴莫属!
时歌勾了唇角低头饮茶,纤长的鸦睫氲在水汽中似朦雾蔽月,隐约昭示着风雨欲来的静谧。
…
第二日宴会在即,皇帝高坐于丹陛石阶之上,鎏金嵌墨宝石的冕冠束发,明黄的交襟绣龙里衣搭上玄色的绣赤金九龙贡缎外袍,下摆处饰有波涛翻滚
的浪纹,其帝服的庄重丝毫不会被龙座之人的年少而削弱半分。
沈太后亦是一身赤红贡缎绣以盘龙飞凤,罩了烟色银丝勾纱端坐在皇帝的左手边,笑意盈盈。
西凉女子最重仪态涵养,是以宫宴皆由后宫女眷、外臣命妇先入席间就坐梳理,时歌作为此次庆功宴的受贺人之一,自然也就被安排坐在了公主之下的第二位,与芸昭同席。
随着宦官的宣礼,聚在大殿外的众臣鱼贯而入,齐齐向皇帝太后行礼。
“今日乃是时大将军的庆功宴,众卿不必拘礼,入座吧。”
语落,便有宫女上前福身致礼,将他们引往各自的坐席。
“皇上,臣可不敢落座呐。”众人正准备入席,却不想沈之山立在左首之位突来此语。丞相尚且未落座,其余百官自然也只得站着,相互对视不明就里。
“哦?”主位龙座之上的萧正则闻言轻挑秀
眉:“这是为何?”
沈之山朝上首拜揖行礼道:“皇上,此次大败东榆,时将军居功至伟,而庆功宴本意亦是为时将军接风洗尘,这左首之位自当应是时将军的,又怎能安排老臣入座,岂不是喧宾夺主?”
“无碍无碍,丞相身居高位又是三朝元老,理应坐于首座。”时向远道。
“此言差矣,你我同居一品,为你庆功怎好我入首座,换换,换换。”沈之山说着便要去坐二席。
萧正则余光撇向侧首安坐的沈太后,见其始终端庄含笑不吐片语,便也打了主意暂不开口,看着沈之山和时向远两人相互谦让推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