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肈斜了施眽一眼,一点余地都不给:“估计光是还债就够你受的了”
“这呃——!”唐肈五指一紧,施眽就被他整个人掐着脖子掼在柱子上。
“你…!”施眽竭尽全力地挥舞四肢,拼命地抓、挠、踹、打,妄图让唐肈松手。然而对方岿然不动,一只手就把坐着的他提得几乎离地。
施眽的挣扎非但没让自己逃脱,反而让自己出气多进气少,他喉间撕扯出的痛吟微乎其微,眼前唐肈藐视他的模样已经逐渐变得暗淡,随之而来的是四肢沉重无力,双腿一阵阵地点在地上抽搐着…
我要死在这里了吗?怎么可能呢…
唐肈倨傲地冷哼一声,他松手了。
“咳咳!咳——呕…”施眽的身体沉重地摔在地上,刚才的伤处又在地上擦了几回,可他感觉不到痛,甚至连自己咳嗽的声音都像是是从远方飘回来的那样遥远。
“不过是道听途说我家的事就敢在在这里大放厥词!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唐肈懒得再看他一眼,震袖而去。
施眽干呕了几下,他不顾眼前令人发懵的星光,挣扎着坐起,奋力叫道:“庄主!我不是道听途说!这些是我娘亲口告诉我的!”
唐肈背对他停下脚步,冷笑:“你娘?你娘怎么会把你放在眼里?”
施眽的心脏蓦然一痛,他运气凝神,强撑着身子摇摇欲坠地站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娘是怎么对我的?”
“哼,不用想都知道!”唐肈斜睨着这个一脸恨意的少年:“她要是重视你就会你教武功,不让你当个任人践踏的废物。”
“咳咳!不会武功就是任人践踏的废物了?”真是江湖草莽的自以为是!施眽干咽下一口冰冷的空气,嗓子阵阵发疼。他轻声笑道:“呵,看来庄主也不太了解我娘啊,亏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呢!”
唐肈回身,不动声色地打量施眽。
“咳咳,也不对。你跟我娘关系应该不错,你不了解的事我们施家而已…”施眽摇摇晃晃地撑着膝盖深吸了几口气,视野里这才稍稍恢复清明:“没办法,谁叫我从小身体不好呢我爹娘怕我太累咳——很多事都不让我做——咳,什么练武啊,应酬啊,就连读书他们都说等我长大一些身体好了再慢慢接触…”
唐肈明显不信:“练武能使人强身健体,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庄主,你觉得以我家之前的能力,请不起护我一生的人吗?”施眽展露出自信的笑容:“庄主以为,为什么我爹娘都死了,我却还活着?外人也就罢了,庄主难道也相信这是个巧合?呵呵——自然是有人替我死啊!”说得太多激动了,施眽连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自我有记忆以来,就知道身边随时隐着为我卖命的死士!他们身份诡秘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头,就连我家的奴仆都不曾察觉…此次我家遭此一劫…唉,他们忠诚地完成了任务…等我将来重振了施家,
定将为他们好好祭奠…”
唐肈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施眽。
“我以为以庄主跟我娘的交情,她会告诉你这些呢?不过也是了,毕竟是保命的底线啊…”施眽淡淡地说着,话锋一转:“但好在庄主是个讲义气的人,最起码不会像那些人一样落井下石看不起我!”
唐肈脸色阴沉。
“我之前被爹娘保护得太好了,一直不知江湖险恶,”施眽无奈地笑了笑:“如今困顿一时,才猛然发现人心叵测啊…”
“我爹娘一死,所有人都和我家划清界限。今天庄主还愿意见我一面,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施眽松开了攥紧的拳头,他低头下跪:“多谢庄主一直以来对施家的照拂,更多谢庄主还愿多看一眼我这个孤苦无依之人。”
“…你起来吧。”唐肈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坐。”
施眽和唐肈对立而坐。
唐肈漫不经心地看着四下的景物:“你刚才说我是个讲义气的人?不会落井下石看不起你?施眽,你是不是太会说话了点?”
“在我看来,庄主请我到景星山庄就是对我最大的恩义,”施眽拱手:“庄主,我现在虽然落魄,但也希望今后能为你效命。”
“效命?”唐肈嗤笑一声:“不敢!要是你娘知道你为我做事她会怪我薄待你的。”
“庄主未有薄待。”施眽从来不打算节节后退。“如果庄主还在意我娘的话,不如以后我们协商共赢吧?”
“共赢?…”唐肈好整以暇地看着施眽。真不要脸,不愧是商人之子,给根绳就能顺上来。不过——唐肈玩味地笑着:这样的人才有意思啊!
唐肈一挥手,隐在暗处的手下恭敬地行礼。
唐肈看着施眽,他别有深意地笑道:
“上茶。”
在座的二人当然不知道,这一切都落了在已经死去
的施泓年和罗霰的眼里。两个鬼虽然没法太靠近他们,但施眽吼的那句“我娘亲口告诉我的”也足以令两个鬼对这个儿子倍感欣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