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显来的时机刚好,鲜笋菌汤的汤底没用完,面团也还有剩下一点。
他看着叶青擀面,歉然道,“没能赶在你开张那一日过来,实在抱歉,前两日我因公事去了趟同许府,回来看到你送去的信,才赶着傍晚过来,想说碰碰运气,看还能不能吃上一碗面。”
叶青抬眸,笑着摇摇头,她笑容明亮,像此时从窗外吹来的山风,简单通透。
江显不由怔了怔,就听见她说,“这有什么可抱歉的?铺子开了我就通知你一声,你若有空了,作为朋友过来吃碗面就行,不拘什么时候,想吃随时过来。”
说完这话,她又低下头去继续擀面,边擀边洒些干面粉,最后用刀切出面条。
像是算准了时间一般,面条切好了,锅里煮面的水也正好沸腾。
她掀开锅盖,手腕轻轻提起,一撮面条从指尖滑进
锅里,溅起淡淡几缕白雾。
所谓君子远庖厨,过去江显在自己家时,从不知道食物是怎么做成的。
就算后来他去了北边前线,也游历过民间,有机会亲眼见到厨子现场烹食,也从未如此刻这般仔细留意过食物从开始到完成的过程。
一举一动皆流畅自如,不见她有丝毫犹豫停顿,好像在她开始行动之前,就将每一步需做什么都成竹在胸。
江显不由看住了,也不知为何,她看似简单的动作,像是吸引着他的目光。
此刻他感觉自己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头脑空白,沉浸在完全放松的状态中。
茶棚里很静,除了叶青偶尔弄出来细微的响动,就只听见屋外的虫鸣蛙声。
许是怕打破了这份安宁,江显只静静地坐着,连呼吸声都不自觉放缓了许多。
水已沸腾过两滚,叶青捞出面条,放猪油,浇清汤,摆青菜。
完成了今日最后一碗清汤面,她后退半步解下头巾,方才察觉到自己只顾着煮面,把客人晾在一边,也太冷清了点。
“嗯…”叶青犹豫着开口,却看见江显正望着这边,目光虚而远,好像看着她,又好像看着虚空中的某处。
他实在太专注,以至于她端起碗走出来都没能让他做出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