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阿华辞职了

“我们辛辛苦苦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好不容易才从农村摆脱出来,你现在又回去种田?”

“那有什么办法?你也知道找份工作不容易的,我压力那么大,不回家种田怎么能在城市立足,现在一套房子动不动就上百万…”

“是不是因为那件事,你才辞职的,对不起,阿华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怪你,萌萌,其实要辞职我已经想了很久了,就算没有那件事,我也依然会走的,我妈她一天比一天不行了,我要回去照顾她。”

我还想继续说点什么,阿华就踩着他那辆很破旧的电动车走了。我看着阿华身上那件洗得发黄的白短袖,心里一阵阵的心酸,我这是犯了多大的错误啊。而阿华又是多么善良,临走之前,都不愿意对我说几句

责怪的话,还努力给我减轻心里愧疚感。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望着身后公司那栋高高的,又几分陈旧的大楼,心里一阵发堵。在这里熬了六七年了,经历了那么多的黑与白,是与非,但主导着千丝万缕的,一直都是利益,能用真情数出来的人和物,真的是少之又少,而就这么难得的真情,也在一点点的减少。

阿华,又怀着怎么样的失望和绝望离开的啊?

第二天,我还是顶着一个大熊猫眼来上班了。自责与愧疚一直缠绕在我的内心,虽然我知道严格来说,这件事并不能真的该怪我,但阿华的初衷却是为了我好。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我又跟阿华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饭堂,迎面看到了正准备热情地去给领导装菜的赵大姐,我们两个静静地站在窗口边等着打饭,赵大姐眼都没抬一下,似乎完全没有看到我们站在他的前面一样。事到如今,阿华都要走人了,她依然都没有半丝的愧疚感。也是,我们这些小人物是死是活,她才不需要关心呢。打菜的阿姨一直在旁边耐心地等着她把领导的饭碗都塞得慢慢的,才拿起菜盘跟我们打饭

刚上班不久,车间传来了一个惨痛的消息:城区车间的一个员工因为熬夜赶工,发生了一起工伤,让机器倒了下来,压碎了脚踝。据说,那员工当场就痛得晕了过去。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跟武总准备茶水,他知道了之后,很快就拿起电话,让公司做好紧急治疗,然后还让工会送了两千的慰问金过去。两千的慰问金是很高了,公司发生一般的员工或者家属去世的慰问金都是一千元,武总让支付双倍,说明他的重视,同时也说明他很有人性。

突然,我就想到了牛总。曾经牛总在的时候,公司里有一个同事和一帮朋友出去,在高速路上发生车祸当场死亡,后来调查,责怪是坐在大巴后排上没有系安全带所致,还记得当时别人将消息报给牛总的时候,牛总的态度相当冷淡,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喔了一声就让那个汇报情况的中层领导下去了。随后,还在会上痛骂那个死去的同事,说他是该死,那么大一个人了,坐个车连安全带都没有系,还记得当时听

见这句话的时候,我都震惊了,不管什么原因,人都已经死了,怎么能说人家该死呢?再说,坐大巴不系安全带的人多去了?有几个人在大巴上会系上安全带呢?公司组织了好几次活动出去,都租赁的大巴,据我所察,都没几人系过安全带,难道大家都是该死的吗?逝者为大,平时里不尊重别人也就算了,难道死了也如此不受尊重?

不过,不管怎么说,武总和牛总两个人对待员工死亡的事情,从态度上看,真的就是天壤之别啊。也因此,我对武总的好感更增进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