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不能相信。慕小爷的眼睛很漂亮,眼眸之中流转的光辉神采动人心弦。
那样一双灵动得几乎会说话的眼眸,那样一双狡黠的狐狸眼眸,又怎么可能是个瞎子呢?
便是西门瑾心中也有了疑虑:“这…当真是慕泽?”
没有人能回答他,唯有这木屋幻境散去,归于一片黑暗。
而这黑暗,与之前的黑暗全然不同。
若说之前的黑暗不过是一片死寂,令人沉默和不安的死寂,那此时的黑暗,便暗藏杀机。
苏小小的鼻端都仿佛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西门瑾也很是不安,他伸手将苏小小揽在怀中,带着不可辩驳不由分说的霸道,丝毫也不让苏小小抗拒。
苏小小心中茫茫,早就没有心思去在意西门瑾的动作了。她的眼中有的,只有这一片黑暗,以及隐藏在这黑暗之中的不祥征兆。
这片黑暗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未及许久,凉风拂面,便从顶上洒落些月光。
都说月光如水,可这月光所像的却是血水。
抬头望天,果然是明月光破云而来,只是那高悬于天际的,却是一轮血月。
那血月光辉洒落在地上,给地面覆上了一层薄薄的血色轻纱,隐隐不详。
这是一处平地,以石块堆砌,似乎篆刻了某种纹路,只可惜月光太过黯淡,看不分明。
看着像是祭台。而这祭台之上,乃是鲜血淋漓,摩擦了一路,向祭台当中蔓延而去。
那么多的血,铺成了一条路,难怪苏小小觉得这血腥味浓重。那这血路所指引的,又是何处呢?
苏小小和西门瑾循着血路疾步走去,这血路所
指的正是祭台正中,而祭台正中,远远隔着,都能看到一个身影。
再靠近一些,便看得清清楚楚的了。其实也未曾有什么悬念,这祭台当中的小孩,除了小慕泽,又还有谁?
小慕泽仰面躺在祭台掌中,衣服上浸透了鲜血,他就好像浸泡在鲜血之中一般,鲜血亦是汩汩自他后背流出,慢慢染红祭台。
小慕泽的心口处有一把匕首,深深没入心口之中,连锋刃都看不到。
而这把匕首,自不用多说,正是江明岳手中的那一把名为“姽婳”的匕首。
而小慕泽呢?他还活着,虽然微弱,虽然虚弱,可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甚至双眼还是睁着。
那一双小小的狐狸眼睛,空茫而无力地睁着,连眼眸之中都染上一片红。
茫茫的一片红,连瞳孔的模样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