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凭空消失在这桃林之中,无影无踪,连带着宁王和他的两个手下都不见了踪影。
若非是天色一片漆黑,恐怕苏小小还要以为这是一场幻梦。可地上的那一把匕首,却时时刻刻提醒着苏小小,这不是梦,这即便是一场梦,那也是一场噩梦!
苏小小虚着眼睛往桃林之中看去,这桃林之中漆黑一片,也不知道藏着什么,她不过看了一眼,便觉得脊背生寒,别说走过去,她就连看都不敢看第二眼。
“不用看了。眼下,走不出这桃花林了…”江明岳声音低沉,这一句话越说声音越低,低着低着,便悄无声息了。
桃花依旧飘落,空气之中,忽然间便泛起一阵寒香,寒香扑鼻而寒冷彻骨——这哪里是桃林,这分明就是冰天雪地,这慕源是用了什么法子,这是要将他们冻死不成?
这时候,什么科学唯物主义的念头都被苏小小尽数抛诸脑后。这事实摆在眼前,再是怪异,也只能接受。
江明岳脸嘴唇都泛着些白,他的眼眸中同样是覆上了一层寒霜,看上去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将他的魂魄强行摄走一般。
他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了。
苏小小轻轻叹气,她低头俯下身去捡拾那一把匕首。如今没有别的法子,若说有什么不一般,便是这一把匕首了。
可她的手尚未触碰到这匕首,便被另一只温暖的手拦住。
这是西门瑾的手,手指白皙而修长,宛若玉石精工雕琢打磨而成一般。连这白皙都是莹莹玉色,好似会发光一般。不似凡人。
这样的手,本该是微带凉意的,可入手之时,却是暖暖的。
世上的手有千千万万,每一只的温度都不一样,甚至于同一个人左右手的温度都不一样。可西门瑾的手却是温暖,温暖得如同旧人的手。苏小小触碰到他的手,感受到这暖意却并不惊诧,好似她早就熟悉这手,熟悉这温度。
苏小小又想起了初入五仙林走在这纷纷而落的桃花
之时,漫天的桃花雨零落,西门瑾拉着她的手,就像是走过了几生几世一般。
她和西门瑾,当真是前世相识吗?否则,她又怎么会觉得西门瑾的手这般熟悉?
西门瑾拦下她的手,一字不发,另一只手便将那匕首从土中拔起。
这般凑近一看,这才能看到,那匕首上镌刻着两个字,“姽婳”,正是如今扶余山的主人、慕泽的师父的名讳。
看来,慕源说的并不是谎话。这匕首,还真是姽婳的。
只是苏小小心底还有那么一点点侥幸,万一呢?万一这匕首是慕源偷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