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家
青檀点头,将他拉到无人之处,慢条斯理问了开来,“第一步,纵容邺军抢劫汴京;第二步,遂太后之意,立刘赟为嗣君;第三步,趁着刘赟在路上,请太后临朝;第四步,镇州、邢州放出消息,契丹人南下;第五步,让太后没得选择,只能命明公北上御敌…这几步,表面看上去毫无瓜葛而且顺理成章,可怎么就令人凭空闻到浓浓的阴谋气息呢?你能解释一下吗?”
柴荣闻言,目色一沉,眉梢微微挑了挑,“什么阴谋阳谋?你要我解释什么?”
“嘿嘿,解释一下这盘棋,你准备怎么下啊?这些棋子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有点可怜呢!”青檀侧目睨他,一幅了然于胸的表情。
“看样子你自以为明白了什么,那你说说,这如何是我下的一盘棋呢?”柴荣斜靠在树下,好整以暇地看她,面上似笑非笑。
“首先,这是你自己说过的,纵容邺军剽窃汴京,使其与刘姓皇族彻底划清界限,忠心明公,这便是你布的第一个局;随后遵从太后的意思,推举刘赟为嗣君,这样刘赟之父刘崇,便不会出兵与邺军对抗,解除了汴京兵谏所带来的最大危机,如此一来,无形中便卸掉了对手的后续攻击能力,邺军可高枕无忧!第三,趁嗣君未到京城,请太后临朝,将来扶明公上
位,势必要有一个后汉威望之人给他名正言顺的认可,这是你棋局中的棋眼所在,对你想达到的目的,起着关键作用…我说的可对?”
青檀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不断在如今这个深谋远虑的男人身上打转,似乎想将他看透。
柴荣迎上她探究的目光,只略微点头,“很好!继续!”
青檀微微一笑,接着道:“第四,镇州邢州放出契丹南下的消息,外行人会觉得惊惶,而内行人则明白,这其中水分很大!要知道每年秋高马肥,耶律兀欲都要兴兵入塞威慑中原,然而辽军出征,兵不备粮、马不负草,全靠“打草谷”以战养战。但若战争深入,后续要获得粮草必须攻城作战。不处绝境,弓马娴熟的辽军绝不愿弃长就短,每次入侵通常也就维持两个月而已。所以,耶律兀欲十月南下,十二月底便告捷班师,然后前往百泉湖捺钵,又哪里可能继续深入中原?邢州守将乃是安国节度使刘词,前年他随征西军赴河中平定三藩叛乱,明公保举他为节度使。刘词知恩图报,早就是你父子二人的心腹。而你,如今的镇州由你节制管辖,你和刘词联合起来对太后打个契丹南下破城的假报告,何足为奇?你棋局中的故布疑阵之计,昭然若揭!”
柴荣鹰眸微眯,一缕笑意从他波澜不惊的面上掠过,看着心爱的女子将自己的谋划部署剖析得头头是道,他心底越来越满意,“说的不错,还有吗?”
“…太后既然闻听北方告急,自然得寻人出来作战,然而能领兵的旧臣均被杀光,只有一个仅存的郭侍中能用,只好将他派出御敌!这一出来,便如鱼得水,做什么都行了!邺军行军从来都有疾如迅雷之称,而你们如今无视军令,故意在路上拖延时日,一来是明白前线并未告急,一切看似紧急的状况,都是炮制出来的;二来十日过去,冯道正迎着刘赟,走在赴汴京的半路上,先前你们还颇忌惮刘赟在徐州拥有军队,不好对他动手,然而等他跟着冯道出了徐州带不了兵,便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你等的,正是某个不可告人的机会,可对?”青檀悠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