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句话,凰珠抖着药瓶的指尖顿住,“陛下知道?”
穆之周将褪至胳膊处的衣襟理好,丑奴抱来一个小手炉放进尊者怀中。
“皇阿舅能坐上这九五至尊的位置,靠的可不仅仅是皇室血脉,从此事传开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猜到与我脱不了干系。”
“即知是公子所为,陛下为何还要三皇子坐镇,要知道,三殿下主理此事,一旦查出做下这件事的是公子,势必不会放过您。”
“这便是我阿舅的目的,用自己的儿子来警告自己不听话的侄儿,他不是非要我不可。”
狭小的房间霎那间安静,这一刻,凰珠突然意识到,自家公子同郑氏这一场抗衡,不仅在势力上遭受巨大重创,还一并失去了圣心。
原本就艰难的穆将军府,往后,要比从前更加艰难。
宋长尤窝在角落里不吃不喝,只是无声的掉眼泪,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十二个时辰。
次日天明,男孩缓缓站起身,着十三唤徽娘进屋替他梳洗,十三见他动了,心下大喜,原以为男孩想开了,可当看见他穿着阿姐亲手缝制的衣服,将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整整齐齐束进青玉冠里,看见他稚嫩面庞上多出来的冷漠决绝,浓密睫毛下比一潭死水还要寂静的眸子,十三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男孩不是想开,而是已经死了。
此时此刻的宋长尤,比初时处在暗魇中的他还要像一个死士,没有情绪,不知悲喜。
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只有阴冷之气,就好似从地狱里归来的亡魂。
“主子…”十三担忧的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