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假怀孕一事后,他几乎再未留宿过白芷院,同宋梓舟争吵冷战的这段日子,亦是宁可夜夜寝于书房,也不愿意踏足那里。
说不上为什么,就像是心底里突然有了嫌隙,再也
无法同从前那样坦然相对,此时此刻,穆之周尚不知道,原来这种突然而然的厌弃,是源于对那个人的爱意。
真正在乎一个人的时候,是容不得任何人生出想要伤害她的心思的。
只可惜他醒悟的太晚,等到真正明白自己内心的想法时,他和那个人已经陷入了几乎无法挽回的局面。
瞧着宋晚晚远去的背影,又转过头远远眺望了一眼新房所在的位置,穆之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喷薄欲出的乏力和疲惫统统都压回身体里面。
从十二岁那年开始,一直到今天,他几乎从来没有真正的放松过,囿于权势的漩涡里,每天都过得心惊胆战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让家门陷入倾覆的地步。
这样的日子真是累呢。
这样的日子…一眼望不到头。
宋梓舟将织给兄长的衣服,在万象佛寺搭建的祭坛里烧成了灰烬,虽然不知道用这样的方式究竟能不能真的送到黄泉路上的哥哥手里,但起码好过什么都不
做。
次日天蒙蒙亮的时候,烟霞已经备好了返程的马车,坐在不大不小的轿里,身体随着崎岖的道路一下一下颠簸着,想到即将要见到那个人,这份行路带来的不适感同心里头没来由的欢喜比起来,简直就是微不足道。
然而下一秒,想起昨日府里多了另外一个姑娘,勃勃的兴致被一盆兜头而下的冷水浇灭,刚刚滋生出来的欢喜还未装满胸腔,就已经开始从身体里一点一点的流失。
抬起手腕看了看,石块撞击留下的痕迹已被圆盒里的药膏治愈,红肿消散,肌肤几乎同未受伤时没有什么两样。